第11章 勞碌命,教坊查案
南市教坊在洛陽城的東南角,佔了整整半條街。
白天的教坊沒有夜晚的脂粉氣,但依然熱鬧。
門口圍著一大圈人,裡三層外三層,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李玄夜帶著王六擠過人群,亮了大理寺的銅牌。
看門的夥計一臉惶恐。
“大人,裡麵……裡麵已經有洛陽府的人在了。”
“我知道。讓開。”
進了大門,穿過前廳,沿著迴廊往後院走。
教坊的格局不小,前麵是會客廳和歌舞台,後麵是姑娘們的住處。
那是一棟兩層小樓,四周圍著院牆。
出事的地方在小樓的東側。
李玄夜遠遠就看見了地上的痕跡。
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已經被日頭曬得發黑,旁邊扔著一塊白布,蓋著什麼東西。
人已經抬走了,但血跡和墜落時的衝擊痕跡還在。
李玄夜蹲下來看了看。
墜落點在距樓體約四尺的位置。
如果是自己跳下來的,落點應該更遠。
四尺的距離,說明墜落時身體幾乎是貼著牆麵下去的。
要麼是被人從視窗推下去的,要麼是失去意識之後墜落的。
他抬頭看了看二樓的窗戶。
窗戶半開,窗台上有一道新鮮的刮痕。
王六從旁邊招手。
“哥,這邊。”
李玄夜走過去。
王六指著牆角的一個地方。
“你看,這裡有幾根羽毛。”
李玄夜蹲下來。
果然,牆角的磚縫裡夾著兩根灰白色的羽毛。
短、硬、末端有點彎。
這是鴿子的飛羽。
他把羽毛撿起來,放在掌心看了看。
羽軸上有一道極細的磨損痕跡,是長期綁縛細線造成的。
信鴿無疑,而且是經常攜帶信筒的信鴿。
“走,上樓。”
兩人上了二樓,柳如煙的房間在走廊盡頭。
房門開著,裡麵已經有幾個人了。
為首的是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穿著洛陽府的皂衣,腰間掛著一把刀,留著絡腮鬍子,嗓門大得像打雷。
“把這幾個人都給我綁了!一個都別放!”
他指著的“這幾個人”,是三個教坊的姑娘和一個老鴇。
四個女人哭得稀裡嘩啦。
老鴇跪在地上磕頭。
“大人!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柳姑娘昨晚就在房裡,誰也沒來過,”
“沒來過?沒來過她怎麼從樓上掉下去的?自己會飛?”
絡腮鬍子一瞪眼。
“別廢話!先帶回去審了再說!”
李玄夜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王六在他耳邊小聲嘀咕。
“那個是洛陽府的捕頭,姓馬,叫馬奎。出了名的脾氣暴,也出了名的……”
“的什麼?”
“笨。”
李玄夜挑了挑眉,邁步走進了房間。
馬奎正指揮手下綁人,聽見腳步聲轉過頭,看見李玄夜的官服,眉毛豎了起來。
“你誰啊?”
李玄夜亮了銅牌。
“大理寺評事,李玄夜。”
馬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大理寺的?這案子歸洛陽府管,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
李玄夜把銅牌收回來。
“死者墜樓前有信鴿從房中飛出,此事與大理寺正在追查的案件可能有關聯。”
馬奎的表情說明他完全沒聽懂。
“什麼鴿子?”
李玄夜懶得解釋。
他繞過馬奎,走到窗戶邊開始檢視。
窗台上的刮痕他剛纔在下麵就看到了,現在近距離看,更清楚。
不是一道,是兩道。
一道是指甲刮出來的,方向從內往外。
另一道是硬物造成的,方向從外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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