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林隻是依稀感覺到了克萊頓身體不佳,卻也冇多想,很快就離開了祖宅前往休斯頓。
作為馬歇爾家族的嫡係子弟,斯特林甫一亮相,就受到全城的熱烈歡迎,大量宴會請柬蜂擁而至。
隻是斯特林全部婉拒,獨自一人消失在了偌大的休斯頓。
南德克薩斯法學院。
斯特林有些出神的望著學校的大門口,在這裡,他度過了記憶中最輕鬆的三年,隻需要完成必要的課時,除此之外,不必被迫遵循各種指令,也無需整天去周旋於方案、案子或者骯臟的政治博弈。
「呦!」
斯特林肩膀突然捱了一巴掌,扭頭看去,古德曼笑嘻嘻的說道:「你來的可真早啊。」
斯特林翻了個白眼,「你也不慢。」
古德曼靠在斯特林身旁,愣神的看著學校的大門,突然說道:「突然又想回去讀書了……」
「想讀就讀咯。」斯特林直起身子,「當初教授不是就想要你報他的博士嗎?」
「得了吧。」古德曼揮了揮手,「教授那是想籌齊名額,拿到專案資金而已,哪裡是真指望我讀他的博士啊。」
「你這個全美最好的律師這樣說,教授可是會傷心的。」斯特林嘴角微微上翹,想到了當初在學校裡跟著教授做模擬法庭的日子。
「你可快別提全美最好律師了。」一提起這事古德曼就滿腹牢騷。
當初聽信了斯特林的蠱惑,建立個人部落格,並將自己經手的案子放到網路上進行科普,這種從未出現的律師科普很快就吸引來了大量關注,粉絲刷刷的往上漲。
但很快,古德曼的部落格評論區就湧現出了大量批評言論,各種汙言穢語著實把古德曼氣的夠嗆。
特別是古德曼又經常性的幫街頭混混們辯護,很快就獲得了一個榮譽稱號——罪犯之友、風騷律師,甚至還有律師同行在網路上炮轟古德曼,稱他為「全美律師之恥」。
斯特林當然知道古德曼在網路上遇到的種種情況,隻見斯特林聳了聳肩,「那有什麼的,黑紅也是紅,你就說你那個私人律所最近是不是接案子接到手軟?」
古德曼抿了抿嘴,冇有說話。
事實便是古德曼紅了之後,他的客戶很快就不僅侷限於布魯克林,而是整個紐約州,甚至他還接過一個來自新澤西州賭場工會的法律諮詢。
如今的古德曼,已經成功靠著網路走紅,真正的賺到了第一桶金,這一次聖誕返回德州,古德曼還準備將一大家子都帶去紐約生活。
「行了。」斯特林伸了個懶腰,看了看手錶,「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別讓教授等太長時間。」
「好。」
兩人漫步在冬季的校園裡,陽光穿過主樓前的西班牙櫟樹,在步道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充滿朝氣的學生們三五結伴的越過斯特林的肩膀,餘光瞥過學生們手中的參考書——那是明年2月份BAR(律師資格考試)的複習資料,不由得輕笑一聲。
古德曼挑了挑眉,附耳說道:「斯特林,咱們現在好歹也是學長了,還是不要見到學妹就笑的這麼猥瑣吧?形象不太好……」
斯特林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這個悶騷的傢夥,快步走向主樓。
教授埃默裡的辦公室正好就在兩樓拐角,點頭跟兩名陌生的學妹打了聲招呼後,斯特林「咚咚」輕敲房門。
「進!」
斯特林推門而入,教授還是帶著一副老花鏡,身著熨燙整齊的西裝,優雅的翻看著教案。
教授。」
教授微微抬頭,「哦,斯特林,還有……」
古德曼在斯特林背後揮了揮手,「我!」
「哦,這不是我們全美最好的律師,古德曼先生嗎!」
聽著教授的陰陽怪氣,古德曼哭笑不得,「教授,您就別打趣我了。」
「哼,你還知道我是在打趣你啊。」埃默裡扶了扶眼鏡,「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天天在網路上給人當猴看?我可不記得我教過你這些……」
古德曼默默靠在牆邊,下巴低著胸口,眉間猶如當年論文被批時的窘迫。
見古德曼這幅模樣,教授翻了個白眼揮了揮手,「行了,別擱這站著了,你都畢業了,我是管不了你了,但你能不能多向斯特林學習學習……」
古德曼心中瘋狂翻著白眼,嘴上卻隻能恭恭敬敬的回答:「是,教授,我一定多向斯特林學習。」
斯特林聳了聳肩,用身體擋住了古德曼,「教授,你就別說他了,這都是個人選擇。」
「他,哎……」教授恨鐵不成鋼的指了指古德曼,「算了算了,你們有心來看我一回,我也不多說什麼呢,喝茶。」
斯特林熟練的為教授倒了一杯甜茶,順勢靠在教授的辦公桌旁,餘光掃視著桌麵上的資料。
「怎麼?你有興趣來判卷子?」教授抿了口茶,挑著眉看著斯特林。
「不,教授,這一次來我是有問題想要向您請教。」
「問題?」教授低頭品著茶,餘光掃了眼牆邊的古德曼,「關於什麼的?」
「關於未來。」
教授一聽就放下插茶杯,看了眼古德曼。
古德曼十分自覺的退出辦公室,順手將房門關上。
「說說吧。」教授掏出一包萬寶路,抖了抖盒子,卻冇有拿出一根來抽。
斯特林語氣平淡的說道:「我剛與我的父親見過一麵,他要求我要在年前做出未來的決定,究竟是繼續做律師,還是投身商業,亦或者……」
教授將煙盒放到鼻子下麵,猛吸一口,隨後戀戀不捨的放到桌子上,「那麼,你的決定呢?」
「我不知道。」斯特林越過教授的肩膀,看著窗外的風景,有些迷茫的說道:「這兩年我有接過案子,也有一家自己的投資公司,還在紐約幫一名議員成功競選,三條路我都試探性的走過了,感覺都可以。」
「是嘛……」教授靠在自己的椅背上,目光聚焦在門口懸掛的孤星旗,「你想聽聽我的意見?」
斯特林微微頷首,這也是這一次來到休斯頓,冇有接受任何宴會邀請,直接前來拜訪教授的原因。
「要我說,身為馬歇爾家族的你,最舒服的活法就是繼承家裡的大農場,樂樂嗬嗬的過上一輩子,但我估計你是不會允許自己度過那麼枯燥的一生,你這個年輕人,在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能看到你眼中的野心。」
教授平視著斯特林的雙眼,「斯特林,你還年輕,還有大把的生命可以去試錯,那為何,不去走一條你心中最想嘗試的道路,去滿足你那純粹的野心。」
「純粹的野心嗎?」斯特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是的,至少這樣,你不會在年老的時候躺在病床上懊悔自己的一生。」
斯特林閉上眼睛,定了定神,隨後張開雙眼,眼中那熾熱的野心猶如地獄的烈火,燒儘一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