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查爾斯·科赫
科赫兄弟,即查爾斯·科赫與大衛·科赫,他們自1983年徹底掌控家族之後,就一直致力於將影響力滲透進聯邦政府和國會山,通過各種隱晦手段資助了包括老布希、小布希等在內的象黨大統領。
不過斯特林很詫異的是,他可從來冇聽說過自己家族背後的金主是科赫兄弟。
或許是看到了斯特林的詫異,塞繆爾笑了笑,主動提出一個問題,「你認為,我當初是怎麼從德州小鎮,走到國會山的?家族支援嗎?」
「不,當初家族正在聯合貝克家族一起,全力推進老布希上位,那時候家族可冇多少餘力來關照我這種人。」塞繆爾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在那個時間點,隻有科赫兄弟的PAC(政治行動委員會)慧眼識珠,看中了我這個馬歇爾家族的棄子,從此才一飛沖天。」
斯特林嚥了咽口水,他可從冇想過如今家族在外界的頂樑柱,塞繆爾·馬歇爾,在當年居然是家族的棄子,而這個棄子,卻是得到了當初德州新興家族科赫家族的支援,就此平步青雲。
難怪克萊頓一直留守在馬歇爾小鎮上,而塞繆爾更是一年隻會有聖誕節那段時間返回德州,其餘時間全部待在華盛頓。
原本斯特林還以為是議員工作繁忙,可仔細想想,眾議員光是每年真的正式休假就超過80天,這還不包括各種臨時休會的情況。
塞繆爾每年有著大量空閒的時間,按照德州傳統,至少也會與家人一起度過一個長假期,可斯特林從小到大,在他記憶裡隻有父親克萊頓一人的身影。
「怎麼,很不可思議?」
「不,我隻是冇想到還有這麼一齣戲。」斯特林老老實實的回答,「我以為你跟我父親的關係會很好————」
「克萊頓啊————」塞繆爾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那些都已經是過去式了,我和他都已經成老頭子了,冇有什麼解不開的矛盾,更何況,你作為小輩,還是不要插手我老一輩的恩怨了。」
斯特林心情複雜的點點頭。
此時,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停到了兩人的麵前,車門開啟。
塞繆爾率先上車,說了聲:「走吧。」斯特林緊隨其後。
轎車在K街中段的一幢深灰色寫字樓前停下。斯特林透過車窗,看到了玻璃旋轉門上方的銅牌——阿美莉卡繁榮(AFP)。
這棟九層高的建築原本是老報社舊址,去年被改造成現代辦公室,並將他們一手創辦的PAC設立於此。
在前台的引導下,塞繆爾叔侄倆來到一間裝修樸素的會客廳。
「請稍等,查爾斯先生5分鐘後到。」
塞繆爾揮了揮手,讓前台自行離開,隨後看向斯特林,「什麼感覺?」
斯特林打量了一番,這才發覺所謂的樸素隻是第一印象,仔細一看,正麵牆都採用了一整塊的砂岩浮雕,上麵看似自然的圖案卻是抽象化的石油管道,造價不菲。
摩挲了下沙發扶手,斯特林說道:「很有趣,看似樸素卻內含乾坤。」
塞繆爾十分滿意的點點頭,「是的,就像PAC一樣,普通民眾隻能看到他們自詡為言論自由的代表,但深入瞭解後才能驚訝的發覺其背後的真相。」
塞繆爾自然地從茶幾上拿起一根備好的雪茄,點燃後吞雲吐霧斯特林一看就知道塞繆爾恐怕經常來這裡,與科赫兄弟談天說地。
「哈哈哈,抱歉,抱歉,我有個緊急電話耽誤了。」
查爾斯推門而入,隨後看到斯特林就眼睛一亮,「哦,這不就是那位深入災區,號稱希望之光的斯特林·馬歇爾嗎!」
斯特林猝不及防地被握住手,隻好尷尬點頭,「你好,查爾斯先生。」
「哎,不要叫我先生,我跟你叔父塞繆爾可是老相識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查爾斯擺擺手,隨後看向塞繆爾,「塞繆爾,也不是我說你,我早就想認識下你的晚輩了,你卻老是推三阻四,不夠朋友。」
塞繆爾叼著雪茄說道:「都是不成器的晚輩而已。」
「你啊!」查爾斯佯裝不滿的指了指塞繆爾,隨後坐到沙發上,「斯特林,說說看,災區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我之前一直在國外處理生意,等回來後才知道這個事。」
斯特林看了眼塞繆爾,發現叔父冇什麼額外表示後,纔開口說道:「情況很不樂觀,整個紐奧良市已經成為一片澤國,我離開的時候已經有600多人遇難了————」
「這樣啊。」查爾斯神情凝重,「可我看新聞,不是說市區的洪水已經退去了嗎?」
斯特林搖了搖頭,「那隻是一部分,受災最嚴重的下九區,到昨天積水至少還有2米多。」
查爾斯眉頭微皺,一副憂國憂民的表情,「情況聽起來很糟糕啊。」
隨後俯身從茶幾抽屜裡抽出支票簿,沉思幾秒後寫下一串數字,遞到斯特林麵前,「我能力有限,50萬刀,算是為災區做一點貢獻。」
斯特林低頭看了眼支票,又抬頭看了看叔父塞繆爾。
塞繆爾吸了一口雪茄,「看我做什麼?收下吧,到時候多幫幫災區就是了。
「」
斯特林這才將支票收入懷裡。
查爾斯則看向塞繆爾搖頭笑道:「你啊,怎麼還倚老賣老的指揮起晚輩了。」
緊接著扭頭對斯特林說道:「你都這麼大了,別事事都聽你叔父的,得有自己的主意。」
斯特林腆的笑了笑,冇有回話。
塞繆爾將雪茄輕叩在菸灰缸邊緣,「寒暄到此為止了,說正事吧。」
查爾斯聞言直起身子,目光如炬,「我聽說,因為這一次卡特琳娜颶風事件,國會山現在流傳著一種說法,要求對8月剛剛通過的《能源政策法案》進行補充?」
「無稽之談。」塞繆爾低垂眼瞼,「8月份布希剛剛簽署,9月份就要修改,怎麼可能?」
「我確實也不相信會有這樣荒唐的事情。」查爾斯的指節敲了敲沙發扶手,「但正所謂空穴不來風,塞繆爾,你能保證之後不會有人試圖修改法案嗎?」
「我當然保證不了。」塞繆爾眼神微動,「但至少我目前冇有聽到任何風聲,你要知道,現在大家都在為災後重建吵得麵紅耳赤,說不定是哪個大聰明想借法案來施壓。」
「但願如此吧。」查爾斯吐了口濁氣,「那災後重建的進展怎麼樣了?」
「首批一共623億緊急撥款冇有任何問題,但————」塞繆爾看著查爾斯,話鋒突然一轉,「查爾斯,你認識邁克·彭斯議員嗎?」
「認識。」查爾斯微微一愣,有些不太明白塞繆爾這時候提他乾什麼。
「那麼,你知道他一直在國會山串聯,要求終止518億的追加撥款嗎?這是你的主意?」
「不可能!」查爾斯眉頭緊皺,「邁克他冇有跟我通過氣,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是嗎?」塞繆爾不置可否,趁勢藉機敲打了一下,「那你應該管好他,路易斯安那州的災區重建是筆大生意,有太多人蔘與進去了,作為一位資歷尚淺的議員,邁克過線了。」
查爾斯臉色陰沉的點點頭,「我會通知他的。」
「很好。」塞繆爾這時才露出一絲笑容,「接下來國會會討論後續的撥款,目前來看我認為600億是個合理的數字。」
「600億?是不是太少了。」查爾斯有些不滿的敲了敲茶幾,「塞繆爾,你知道我這一次我損失了多少嗎?光是被直接摧毀的廠區價值至少10億!這還不算因廠區被毀而損失的訂單————」
「你的廠區不是有保險嗎?」塞繆爾波瀾不驚,「查爾斯,你不能讓政府來為你的損失買單。」
「不,我能!」查爾斯怒極而笑,「塞繆爾,我每年投向國會山至少數千萬刀,你當我的投入是做慈善嗎————」
塞繆爾坐在沙發上泰然自若,一直等到查爾斯說完之後,才緩緩開口:「查爾斯,這事很棘手。目前民主黨正在發起大規模批評,試圖將災情的所有後果歸咎於我們,而更麻煩的在於我們內部,軍工集團擔心本次災情會影響到明年的增兵行動,正在全方位施壓,要求明年的增兵計劃按時進行————」
查爾斯雙手抱胸,靜靜聽著塞繆爾的解釋,直到最後纔開口說道:「塞繆爾,你我都是老朋友了,說吧,什麼條件能讓後續撥款增加?」
塞繆爾吞雲吐霧,煙氣籠罩著麵孔,悠悠說道:「關鍵在明年中期選舉,要是象黨能繼續控製國會,你要的都能成。」
查爾斯這時臉上露出一絲嘲諷,「塞繆爾啊塞繆爾,你終於露出尾巴了,繞了這麼大圈子,最後是希望我能加大物件黨的支援?」
「是的。」塞繆爾直言不諱,「查爾斯,目前的選情很不樂觀。」
「我知道。」查爾斯點點頭,他當然知道不隻是不樂觀,而是極為不樂觀。
暫且不談隨著戰爭繼續進行,民眾的反戰情緒越來越高,不少人拿著越戰的例子來抨擊巴比倫戰爭,而布希因軍工集團的支援而上台,又因反恐作戰而連任,他隻能繼續堅持戰爭,這直接拖累了民眾物件黨的好感。
而在今年又分別爆出了阿布拉莫夫遊說醜聞和迪萊的金錢換選票案,再加上驢黨推波助瀾,如今的象黨在輿論場上離人人喊打不遠了。
當然了,象黨不是冇有做出反擊,一方麵指責驢黨的加稅政策,瘋狂挖掘驢黨黑料,另一方麵就是現在塞繆爾所做的那樣,尋求更多的利益集團支援。
隻要有足夠的支援,在海量的金錢攻勢下,象黨高層有足夠的信心可以扭轉輿論,畢竟民眾的記憶和魚的記憶是一樣的短暫。
查爾斯敲著沙發扶手陷入了思索,塞繆爾不急不著的叼著雪茄,房間內頓時陷入了沉默。
突然,查爾斯看向斯特林,「塞繆爾,斯特林明年會參加競選嗎?」
「如果有足夠的支援的話,當然會。」
查爾斯深深看了眼塞繆爾,然後對著斯特林詢問道:「那麼,斯特林,如果你當選的話,準備做些什麼?」
斯特林知道正事終於來了,前麵的一大堆左繞右繞的全是鋪墊,隻要他能夠在這個環節中讓查爾斯滿意,那麼就能獲得到他的支援。
有了科氏集團的支援,上貝克家族和馬歇爾家族的背景,再疊加之前跟鮑比的交易,斯特林勢必將會成功當選,一躍成為國會山舉足輕重的議員,而非如鮑比那樣淪為邊緣角色。
斯特林定了定神,剛要開口,一旁的塞繆爾就叼著雪茄開口打斷了他。
「斯特林,好好想想,再開口。」
斯特林一愣,看了眼塞繆爾泛著精光的眼神,心中一凜。
查爾斯則挑著眉,目光在兩人之間梭巡。
過了一會,斯特林才試探性的開口說道:「首先,如果我當選的話,作為路州代表,要全力為路州重建工作爭取到足夠的支援,另外考慮到這一次路州的受損情況,我認為有必要減少政府乾預,減稅,充分發揮哈耶克的力量,讓路州受災地區得到快速恢復————」
查爾斯一邊聽,一邊充滿肯定的點頭。
受到鼓舞的斯特林腦海中想著關於科氏集團的一切,一邊說道:「我還將大力支援能源化工,我認為目前這個國家受到華爾街的影響太大了,長此以往,底特律就是阿美莉卡的未來,我們必須重塑我們的製造業————」
「咳咳!」塞繆爾突然咳嗽起來,引得兩人目光注視後,才緩緩從茶幾上拿了杯水,「抱歉,雪茄抽多了,喉嚨有些不適。」
查爾斯臉上浮現出有些許不滿,又對塞繆爾感到無奈,這個老傢夥太謹言慎行了,想要在他麵前抓到破綻,堪比登天。
而斯特林則是心中一緊,知道剛剛自己說錯話了,華爾街可是這個國家最龐大的勢力,如果剛剛自己的話被傳了出去,國會山的大門將會徹底對他關閉。
自知說錯話的斯特林,短暫思索片刻後,又重新開口說道:「我認為阿美莉卡必須重新掌握能源優勢,像現在的巴內特頁岩地區,我認為就應該由聯邦政府提供政策資金,以幫助頁岩油行業迅速發展。」
「巴內特嘛————」查爾斯摸了摸下巴,他確實冇想到斯特林會突然提出頁岩油氣的發展,一般的政客壓根不會涉及到這麼具體,更別提像斯特林這種有誌政治,卻還冇有真正踏足政壇的傢夥,他們往往隻會誇誇其談,大談民主、自由,向選民們兜售一戳就破的美好幻想。
「是的。」斯特林舔了舔嘴,他敏銳的察覺到了查爾斯的興趣,「我認為,科氏集團作為國內知名的能源企業,不應該在這一輪技術進步中錯失先機,我相信,德州既然有巴內特岩層,那麼就應該還會有儲量更多,範圍更大的優質頁岩油層————」
「有的。」查爾斯看到斯特林有些愕然的神情,不由得笑了笑,「鷹灘頁岩,二疊紀盆地我們公司都有所涉獵,隻是我冇想到,斯特林你居然會對頁岩油氣有所瞭解。」
聽著查爾斯的意有所指,斯特林吐了口氣,緊接著臉上堆起笑意,「查爾斯先生,我跟凱薩琳·貝克是好朋友。」
「凱薩琳·貝克,貝克家族的小公主嗎?」查爾斯深深看了眼斯特林,他確實冇想到斯特林會跟貝克家族有這一層關係。
這樣來看,斯特林已獲得的支援比預期更豐厚,投資這樣一個背景深厚的潛力股,查爾斯難免猶豫,這類人難以徹底掌控,他不想再培養出一個不太聽話的塞繆爾。
「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破了眾人的思索。
查爾斯低頭看了眼手錶,不好意思的站起身來,「哎呀,都到這個時間了,真是不好意思,我馬上還有個重要的電話會議。」
「這樣吧,塞繆爾,你在這等我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後我就回來!」
塞繆爾將雪茄放到茶幾上,站起身來,「不了,時間也不早,我晚上還要跟黨鞭羅伊議員吃個飯,商討下接下來的撥款事宜。」
「這樣啊。」查爾斯聞言也就不再邀約,轉而是看向斯特林,「那麼,斯特林你呢?要不要留在這等我一會,晚上我請你吃飯。」
「不了。」塞繆爾擋在斯特林麵前,「晚上斯特林要作為我的秘書一起共進晚餐。」
查爾斯挑了挑眉,「是嗎,那呂克呢?」
「呂克還有其他事情,他今晚要去趟德州,會見迪萊。」
查爾斯明知這一切隻是推辭,卻也冇有點破,隻是微微頷首,「好吧,那斯特林,之後有機會再見。」
「好的,查爾斯先生,今天與您的聊天讓我受益匪淺。」斯特林主動握住查爾斯的手。
查爾斯麵帶微笑,「我也很開心能與你這樣的青年才俊結識,相信日後我們會有更多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