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羅伊·布朗特
後視鏡裡,AFP辦公樓的輪廓逐漸消失,塞繆爾一言不發地看著車窗外,斯特林則在心裡默默復盤剛剛的談話。
「說說吧,有什麼感想?」塞繆爾略帶低啞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書海量,₮₩₭₳₦.₵Ø₥任你挑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查爾斯,也是個普通人啊。」
塞繆爾詫異的看向斯特林,「這就是你的感想?」
「當然。」斯特林嘴角微微上揚,「貪婪,自大,愚蠢,或許查爾斯確實有超人之處,但在剛剛的對話裡,我冇有看出來。」
「有意思。」塞繆爾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查爾斯·科赫,自從這個傢夥聯合其弟,在當年用8億的代價強行收購科赫家族其他人股份,徹底掌控科氏集團之後,在金錢大棒之下,無數人對其頂禮膜拜,就連塞繆爾自己,也不得不委身其下,為查爾斯的利益東奔西走。
就是這樣一個野心勃勃的資本大鱷,居然在斯特林這裡得出了一個普通人的評價,這又如何不讓塞繆爾發笑。
「我是認真的。」斯特林進一步解釋道:「在我看來,查爾斯有太多可以利用的弱點了,他那刻進骨子裡的貪婪,完全可以被我們馴化成工具,隻要————」
塞繆爾抬手打斷了斯特林的話語,「斯特林,有自信是好的,但也不要太過樂觀,就像我之前跟你說的那樣,保持你的本心,不要被資本綁架,就這樣吧,查爾斯對你的支援我會後續跟進落實的,之後你隻需要考慮如何順利的贏下明年的競選,其他的不要想太多,明白嗎?」
斯特林在叔父塞繆爾目光如炬的注視下,默默地點了點頭。
車內,斯特林靠在窗邊,凝視著窗外掠過的燈光。關於不被資本綁架,斯特林還另有想法一隻要將自身化為資本,完全可以逆練神功,將所有試圖綁架自己的資本吞噬殆儘。
而關於這方麵的思路,斯特林已經有了預案—一去中心化的區塊鏈技術,完全有著可以徹底改變遊戲規則的能力,或許對付科赫這種實體巨頭時力有不逮,但對抗華爾街金融資本,這簡直是再好不過的武器了。
而已經在率先打磨這把武器的斯特林,將會在未來攫取到屬於他自己最豐厚的蛋糕。
「到了。」轎車停在華盛頓郊區的一處莊園內。
斯特林跟在塞繆爾的身後,亦步亦趨的打量著整個莊園。
河溪俱樂部,這個位於維吉尼亞州利斯堡的鄉村俱樂部,由於距華盛頓特區僅50分鐘車程,早已成為了議員們的隱秘後院,有數不清的私下串聯、政治交易在此達成。
而這一次,斯特林便是跟著叔父塞繆爾,來到俱樂部內的一所莊園中。
侍者引導著兩人來到莊園內的餐廳裡,此時餐廳裡主座上的老人已經等候多時——此人正是塞繆爾赴宴的物件,眾議院象黨黨鞭羅伊·布朗特。
羅伊瞥了眼斯特林,隨後看向塞繆爾,「這位是?」
「這是我的侄子,他跟今晚的主題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塞繆爾坐到餐桌旁。
「你的侄子?」羅伊聽到後恍然大悟,「就是那個在這次災情中表現出色的斯特林?那個年輕的象黨成員?」
「正是。」塞繆爾點點頭,眼神示意斯特林給自己倒杯酒。
羅伊上下打量著斯特林,「是個不錯的年輕人,不過你確定今晚讓他在這裡?」
「當然。」塞繆爾品了口酒,眼睛一亮,「明年說不定他就成為你我的同僚了,現在隻是提前適應下議員的生活,我想黨鞭先生應該不會有什麼異議吧?」
「明年。」羅伊看了眼恭恭敬敬站在塞繆爾身後的斯特林,「看來明年你們德州幫又要壯大勢力了。」
塞繆爾抬眼看了眼陰陽怪氣的羅伊,反問一句,「所以,你不希望我們壯大嗎?」
「如果是十年前,我會很高興,隻是現在的話————」羅伊不冷不熱的回答道。
「嗬————」塞繆爾回之以冷笑。
羅伊·布朗特,目前象黨黨內傳統建製派的核心成員,與現在以塞繆爾為首的溫和保守派關係隻能說是一般,因此他當然不願看到塞繆爾的勢力繼續增加。
隻是如今的羅伊隨著大統領布希的轉向,建製派受挫,讓他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
看了眼塞繆爾,羅伊吐了口氣,「行了,今晚我叫你來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是有正事要跟你商量。」
塞繆爾神情自若的靠在椅背上,晃著酒杯,一言不發。
羅伊看了眼站在塞繆爾身後的斯特林,主動開口說道:「年輕人,坐吧,一直站著算什麼事。」
斯特林看了看塞繆爾,直到塞繆爾揮了揮手,斯特林才拉開椅子坐下。
見此情景,羅伊一下就懂了,於是開口說道:「路州的眾議員,我記得我們有4個席位,塞繆爾,你準備讓斯特林替換掉誰?」
「為什麼是替換呢?」塞繆爾反問,「不能是從驢黨手中搶過來嗎?」
羅伊聞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塞繆爾,你是認真的?現在象黨的境況如何你應該很清楚,明年我們能保住現在的席位就不錯了。」
「但路州是不同的。」塞繆爾敲了敲桌子,「你我都知道,因為卡特琳娜颶風的影響,選民們勢必會更加關注災後重建,而非黨派更替,最關鍵的是,據我所知,目前驢黨並冇有想在路州與我們大戰一場的想法。」
羅伊不置可否,現在驢黨確實冇有表現出對路州更多的興趣,那是因為他們正在集中力量去爭奪密蘇裡、維吉尼亞等州的席位。
在如今驢黨全麵進攻,象黨頹勢難掩的情況下,若非必要,羅伊並不想在路州重新開闢一片戰場,因為那很有可能將原本占優的局麵拖入泥潭。
為了打消塞繆爾危險的想法,羅伊簡單思索了一下就做出了決定,「塞繆爾,我有個提議,你要不要聽聽看。」
塞繆爾低頭認真的品著葡萄酒,就彷彿冇有聽見一般。
「鮑比,鮑比·金達爾,路州第一選區議員,我可以勸說鮑比讓出他的席位,由斯特林接替,作為交換,塞繆爾,南方各州必須保持平穩!」
塞繆爾舉起酒杯,微微點頭,「可以。」
羅伊深吸一口氣,有些憋屈的舉起杯子,隔空與塞繆爾碰杯。
斯特林在一旁大開眼界,明明鮑比已經跟自己達成了協議,會主動退讓,來換取競選州長的支援。
可叔父塞繆爾仗著資訊差優勢,直接虛空造牌,將鮑比退讓的代價直接轉移到了羅伊身上,而羅伊不僅要承擔安撫補償鮑比的成本,還要對塞繆爾如此識大體而表示感謝。
「謝謝,塞繆爾,如今像你這樣願意為大局著想的人不多了。」羅伊悶了一口酒,頗為苦悶。
塞繆爾麵露微笑的安慰道:「別這麼說,議員們都是一群善良且慷慨的人,我相信隻要好好溝通,是可以重新彌合間隙的。」
斯特林確信,在叔父話說完的那一瞬間,羅伊借著喝酒低頭的時機翻了個白眼,顯然羅伊對塞繆爾的這段話不敢苟同。
隻是作為黨鞭,羅伊此時隻能順著塞繆爾的話往下誇獎議員們,如果他流露出任何一絲對議員們的不滿,明日一早他的辦公室恐怕就會人滿為患。
作為**型性黨鞭,羅伊本人更偏向於幕後協調,善於利用遊說集團,利益交換來換取大多數議員的支援。
在議員們看來,羅伊這個與菸草巨頭奧馳亞集團、物流公司UPS關係密切的黨鞭,根本毫無威信可言—大家背後都站著利益集團,誰也不比誰清白高貴,你憑什麼要求我犧牲部分個人利益來換取象黨整體利益。
也正因此,象黨目前黨內一片混亂,建製派、溫和保守派、極右翼的自由核心小組等各種類人組織群星閃耀,跟羅伊本人脫不開乾係。
羅伊吃了塊牛排作為表情掩飾,隨後開口:「迪萊的事情怎麼樣了。」
一提起迪萊,斯特林敏銳的察覺到了塞繆爾臉上一絲怒火,「事情已經基本定了,特拉維斯縣法院將會在本月28日正式提起訴訟。」
羅伊皺了皺眉,「冇有緩和餘地?」
塞繆爾搖了搖頭,「冇有,驢黨盯著很緊,迪萊那個蠢貨,支票上居然會備註德州候選人名單和分配資金,甚至還在電話裡沾沾自喜,毫無保密措施!」
羅伊聞言再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是白癡嗎?「」
「他就是個大腦發育不完全的弱智!」塞繆爾氣呼呼拍著桌子。
斯特林還從未見過叔父如此憤怒,不由得嚥了咽口水,心中對那位隻聞其名的眾議院多數黨領袖湯姆·迪萊愈發好奇。
羅伊強令自己冷靜,晃著酒杯說道:「那迪萊事件會對德州明年選舉有什麼影響嗎?你能確保德州仍在我們的控製之中嗎?」
塞繆爾喝了口酒,「怎麼可能,我最多隻能保證德州大部分選區仍在我們的控製之中,但這個前提是驢黨不會抓著迪萊的案子作為突破口。」
可是,驢黨怎麼可能不抓住這個突破口呢?這可是打破象黨對德州統治的關鍵機會,除非驢黨全體腦子被驢踢了,不然他們是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顯然,羅伊很明白這一點,語氣中充滿了抱怨,「迪萊可是你們的人,現在鬨出這麼大的風波,怎麼處理?」
塞繆爾無言以對。
迪萊作為保守派的一員大將,其地位甚至還要高於塞繆爾本人,如今出現了這種**裸的用金錢收買選票的醜聞,事態嚴重程度一點也不低於去年紐約建製派失利的影響。
而一想起紐約建製派的失利,塞繆爾忍不住看了眼一旁的斯特林。
斯特林眨了眨眼,不清楚這時候叔父看自己做什麼,是要自己開口說話嗎?
這時,羅伊緩緩開口說道,「先讓我們處理眼下的事情吧,28號前迪萊必須辭職,我們不能接受一個在職的多數黨領袖發生如此醜聞。」
「我已經派我的幕僚呂克去德州勸說他了,問題應該不大。」
「速度要快。」羅伊敲了敲桌子。
塞繆爾不滿的看了眼羅伊,「黨鞭大人,我隻是一名普通議員,可比不上多數黨領袖的地位,迪萊想什麼時候辭職完全是他自己拿主意,我可冇辦法替他做決定。」
羅伊當然知道這一點,可他還是一再要求塞繆爾一定要處理好迪萊的辭職事件。
無奈之下,塞繆爾隻得保證他會親自回德州跟迪萊談一談。
得到保證之後,羅伊才心滿意足的說道:「既然迪萊辭職在即,多數黨領袖不能出現空缺,在冇有合適的人選之前,我會親自代理,確保一切事務照常進行,可以吧?」
雖然用的是請求的語氣,但毫無疑問,羅伊對代理一職勢在必得。
塞繆爾切下一塊牛排,細細品味完之後,才點頭同意,「理當如此,但羅伊議員,我希望你能明白,多數黨領袖的席位是要經過選舉確認的,在此之前,你隻是暫代。」
「當然。」羅伊得到塞繆爾的確認後,臉上露出笑容,舉起酒杯,「塞繆爾議員,希望我們日後能好好相處,對抗我們共同的敵人。」
塞繆爾嘆了口氣,不情不願的隔空碰杯。
就這樣,在一間小小的郊區餐廳裡,羅伊得到了想要的職位,塞繆爾得到羅伊對斯特林的支援,而斯特林則學習到了一場私下的政治交易,大家都有美好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