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機場登陸前,母親洪女士曾跟李允浩科普過:半島人的血管裡,從來隻流淌兩種液體。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白天是負責醒腦的冰美式,晚上則是酒——各式各樣的、能讓人忘記現實的酒。
桌上的燒酒印著「初飲初樂」的字樣,瓶身上的年輕女性,臉型線條同這燒酒一般圓潤柔和。
五官也是如此:眼睛大又圓,內外眼角都不算尖,臥蠶明顯,鼻頭也偏鈍。
沒有鋒利的線條,整個人麵相的攻擊性自然會下降。
再加上飽滿上庭帶來的一點幼態感,以及體積稍微有點大的牙齒帶來的懵懂感,她整張臉甜度是很高的。
硬要說有什麼不足,這位裴秀智無意識下的放鬆狀態嘴唇不是緊閉的、笑容大一點就會露出牙齦,就像是…兔子?
「真漂亮!叫什麼名字?多大了?」耳旁適時傳來戲謔的畫外音,打斷了李允浩的打量。
他抬眼望去,正對上鄭敬淏那張麵色不善的臉,眼睛裡滿是審視。
「妍妹夫,當著四個美少女的麵盯著別人的圖片發呆,JYP的魅力就這麼大?」一旁的短身女士也來湊熱鬧。
四個?李允浩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樸宣映、樸智妍,還有搭腔的話主人,以及自己身邊的鄭敬淏——啊,又是一個九漏魚。
嘴上卻順著話茬哄鄭敬淏:「哥你比她更漂亮,行了吧!」
「久疏問候,吳世正外甥允浩。」妍妹夫油鹽不進。
「初次見麵,李秀滿侄女sunny。」李順圭不明覺厲。
趁著李順圭還在打量自己的空檔,李允浩側頭探底,語氣直白:「能對付幾個?」
「哼!我和她們組合大姐半斤八兩!」鄭敬淏下巴微揚,非常自豪。
那應該很能喝了——李允浩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主動起身去拆姨父助理送來的紅酒。
指尖觸到包裝時,他微微蹙眉:這包裝怎麼有些奇怪?是因為年份不同的緣故嗎?
「這麼說來…」
另一頭,李順圭忽然轉頭看向樸智妍,「你們倆,其實根本沒結婚?」
「內…」
樸智妍的聲音輕輕的,下意識地偷偷瞥了李允浩一眼,確認他神色無異後,才慢慢開口解釋:「不隻是鄭敬淏前輩,其實IU當時也在場。」
「她跟我說,那天我們兩個『新人』,在區政府辦事大廳賣力地演了一場偶像劇似的求愛戲碼,還各自叫來了身為公眾人物的證婚人。辦事的公務員說,看在那份兒真摯又強烈的心意上,其實也不是不能給我們辦結婚登記。」
「但作為一個有責任心的大韓民國公務員,」鄭敬淏自然而然地接過話茬,「對方說,自己絕不能跟兩個醉鬼同流合汙。」
「所以,作為一種認可,」樸孝敏揚了揚手中那份薄薄的紙張,笑著問道,「就給了你們這張沒蓋章的婚姻登記書?」
「那我不是白白捱了這小子一肘擊?他甚至還順走了我的錢包!什麼?你說我是故意的?說我是想去睡智妍睡過的病床?呀李順圭,我是什麼變態嗎?」
兩女瞬間鬧作一團,笑聲混著打鬧聲,讓酒桌的氣氛愈發熱鬧。
「那酒挺貴吧?我在Q麗歐尼那兒見過。」樸孝敏一邊躲閃,一邊輕輕揪近李順圭的一隻耳朵方便對方確認。
「羅曼尼康帝,去年的好年份,而且還是正牌!」李順圭熟練地撈起樸孝敏的胳膊肘,幫助對方翻身。
兩人鬧著鬧著,莫名其妙地就滾到了搖晃的紅酒杯旁。
這邊喧鬧正盛,李允浩卻將目光落在了對麵的樸智妍身上,不動聲色地看了她兩秒,隨即瞭然一笑:「性格挺可愛的。」
樸智妍愣了一下,有些手足無措地抬起頭,小聲回應:「我嗎?謝謝。」
「我是說你歐尼。」
「……」樸智妍一時語塞。
隻是比起「先婚後愛」這種荒唐的玩笑,望著李允浩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她心裡更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定了定神,認真地開口:「宣映歐尼和Sunny歐尼很…恩愛的,她們家裡養著兩隻活潑的小狗,還有一隻可愛的貓咪。」
「是挺可愛的。」李允浩順著她的話說。
「我說真的,李允浩先生。」樸智妍急了幾分。
「這次是說你。」
「啊?哦…還是謝謝。」樸智妍臉頰微微發燙,心跳莫名快了不少。
「不客氣,不會覺得冒犯就好。」
李允浩的分寸感恰到好處。
雖然初印象很炸裂,這人教養貌似不錯?
樸智妍思緒不自覺飄遠,她想起了來之前,李知恩跟她說過的那些話——
「前幾天晚上,我讓李鍾勛開車陪我去梨泰院逛街,到了那兒才發現,我們根本不用自己走,人流就推著我們往前,我不想走都不行,想停下歇一會兒都做不到。」
「我當時就笑了,轉頭對我弟說:這就是我們韓國人的生活啊,就這樣被人推著往前走,一推就是整個前二十代的青春。我問他,那我年少時候的理想,到底上哪兒去了?」
理想…嗎?
樸智妍輕輕蹙眉,心底泛起一陣茫然:我當年,是為什麼想要進入CCM、成為一名練習生的呢?
她莫名想起白天見到的、李允浩身邊的那位親故。
自己那時候,肯定沒有這樣好的條件,可那份想要成為藝人的熱忱與同理心,卻是實實在在的——
以至於今天白天,她甚至沒怎麼多問緣由,僅憑李允浩的一麵之詞,就幫著他教訓了一個陌生人。
似乎坐實了「霸淩者」的身份呢。
她冥思苦想,卻發現無論如何,都記不起自己最初的那份心動與執唸了。
那麼,知恩提到的那檔綜藝呢?
秋瓷炫歐尼那樣的大前輩,那又是她新婚後夫妻檔的第一期節目——毫無疑問,那會是一檔熱度極高的綜藝,宣傳效果比《無禮的同居》好上十倍百倍。
可李允浩會願意和自己演這樣一場戲嗎?
和一個被全半島anti了五年、被貼上「霸淩者」標籤的人?
他才這麼年輕,真的願意為了這場戲,付出真心嗎?
杯盞碰撞聲、笑聲、打鬧聲交織在一起,可樸智妍的心裡,卻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患得患失。
倒不是說真的對李允浩一眼萬年,隻是在問過鄭敬淏他的年紀後,將心比心,她竟莫名地於心不忍。
五年前的那個夏天,包裝精美的有毒化妝品、禮品盒裡滲血的死貓、歌謠大賞上沒有位置可坐的窘迫與委屈——
那些黑暗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來,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再想到秋瓷炫歐尼那個跨國家庭,她實在沒辦法欺騙自己:這檔節目,絕不會是一場不摻雜政治、與立場無關的單純綜藝。
而且那個時候的樸智妍,也是十九歲。
就在她進退兩難、心緒紛亂之際,左肩忽然傳來一陣輕飄飄的觸感,溫柔得沒有半點突兀。
樸智妍定睛一看,才發現李允浩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坐到了她的身後——以一種背靠背的姿勢,肩骨輕輕抵著她的肩,沒有多餘的觸碰,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安定。
「怒那,雖然很唐突,但最近,還是不要離我太近的好。」
他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認真,沒有回頭,卻像是能看穿她心底的不安。
「我近期可能要參加一個叫《同床異夢》的節目,名義上是夫妻檔,但製作組的成分,一定會很複雜。」
樸智妍微微一怔,下意識地開口問道:「你不怕嗎?」
身後突如其來的聲音,沒有讓她感到困惑,更沒有驚嚇,反倒讓她心底的慌亂,悄悄平復了幾分。
「我不怕,我有什麼好怕的?」李允浩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坦蕩,「我姨父是吳世正,有他在,沒什麼好怕的。」
他頓了頓,愈發認真,「所以這節目,我還持保留態度,但這事一定要先跟怒那講清楚,免得您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卷進來。我偶媽說過,做人,一定要求個心安。」
他口中的怒那沉默了很久,久到兩個人與酒局的格格不入就快溢位來。
然後,
那怒那對他說:「那我也不怕,我有你我不怕,你有我你也別怕。」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的一切喧鬧,彷彿被一層無形的玻璃徹底隔離開來。
紅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鄭敬淏大喊「夠了、夠了」的求救聲、樸孝敏和李順圭互懟的吵鬧聲,全都變得模糊起來。
隻剩下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一點點傳遞過來,安靜得能聽見彼此淺淺的呼吸,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頻率。
羅曼尼康帝酒液清冽,本不帶半分甜意。
可李允浩今晚,卻偏偏從這醇厚的酒香裡,喝出了一絲葡萄色的、溫柔又清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