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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衛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譚衛國啊譚衛國，你他孃的真不是個東西，實在是太坑兒子了。”
接下來的幾天，譚近東開始張羅收山貨的事。
他先是去找了劉國棟，把想法說了。
劉國棟聽完，吧嗒吧嗒抽了半天旱菸，纔開口說。
“東子，這事兒靠譜不？投機倒把可不是鬨著玩的。”
譚近東笑笑。
“三伯，您放心，我不是自己賣，是給土產公司收，正經單位的正經買賣，不犯法。”
劉國棟點點頭。
“那就行，你打算咋收？”
“我想著先在咱村收，收完了再去周邊村，價錢比那些外地的販子高一點，鄉親們肯定樂意賣。”
劉國棟想了想。
“你本錢夠不？”
“夠，我心裡有數。”
劉國棟拍拍他的肩膀說。
“行，三伯支援你，有啥需要幫忙的，言語一聲。”
譚近東點點頭，又說。
“三伯，我想借咱生產隊的大喇叭用用，給鄉親們吆喝一聲。”
“這有啥不行的，走，三伯帶你去。”
生產隊的大喇叭就掛在村口那棵歪脖子皂角樹上。
劉國棟開啟擴音器，把話筒遞給譚近東。
譚近東清了清嗓子。
“喂，喂，鄉親們，我是譚近東，老譚家的東子，有個事兒跟大夥兒說一聲，我這邊收山貨，鬆子、木耳、蘑菇都收，價錢比外頭的販子高，鬆子一斤兩塊五，木耳一斤四塊，蘑菇一斤一塊八，有貨的鄉親們可以送到我家來，現錢結算，不賒賬。”
大喇叭的聲音在村子裡迴盪。
正在家裡忙活的村民們聽見了，紛紛議論起來。
“兩塊五？比俺們上次賣的兩塊二還高三毛呢！”
“木耳四塊？俺們上次才賣三塊五！”
“東子哪來的錢？他家不是還欠著饑荒嗎？”
“你管他哪來的錢，能賣高價就行唄！”
不一會兒，譚近東家院子裡就聚了不少人。
有拎著口袋的，有揹著筐的，都等著譚近東收貨。
譚近東讓謝慧芬幫忙記賬，讓譚佳妮幫忙遞水，他自己負責驗貨、過秤、付錢。
“王叔，您這鬆子不錯，一等品，兩塊五，三十八斤，九十五塊，您數數。”
王老憨接過錢，一張一張數完，臉上笑開了花。
“東子，你這孩子仁義，往後有貨還賣給你！”
“行，王叔，您慢走。”
“李嬸，您這木耳有幾斤是二等品，得按四塊算，這幾斤是一等品，按五塊，一共二十三斤，九十二塊，您拿好。”
李嬸接過錢，笑得合不攏嘴。
“東子，你這眼睛真毒，好壞一眼就看出來了，嬸子服了！”
譚近東笑笑，繼續收貨。
從下午一直忙到天黑，院子裡才漸漸安靜下來。
謝慧芬把賬本拿過來，算了算說。
“東子，今兒個一共收了鬆子三百多斤，木耳一百多斤，蘑菇兩百多斤，花了差不多一千二百塊。”
譚近東點點頭，心裡有數。
這些貨拉到土產公司，按馬德福給的價，能賣一千五六，淨賺三四百。
一天賺三四百，在這個年代，簡直是天文數字。
謝慧芬看著兒子，心裡又喜又憂，喜的是兒子有本事，憂的是這生意能不能長久。
“東子，明兒個還收不？”
“收，咋不收？媽，您放心，這生意能做，往後咱家就指著這個了。”
接下來的幾天，譚近東早出晚歸。
白天在村裡收貨，晚上把貨裝好，第二天一早雇車拉到縣城土產公司。
馬德福說話算話，隻要是譚近東送來的貨，一律按之前說的價收，從不壓價，也不拖欠。
短短十來天，譚近東就跑了五趟，淨賺將近兩千塊。
這天，譚近東從縣城回來，先去了一趟醫院。
譚衛國躺在病床上，氣色比之前好多了，見兒子進來，他臉上露出討好的笑：“東子，你來了。”
譚近東點點頭，在床邊坐下。
“大夫說再過兩天就能出院了。”
譚衛國愣了一下：“出院回村？”
“咋？不想回？”
“不是不是，想回，想回。”
譚衛國趕緊說，猶豫了一下又小聲問。
“東子，村裡的賬還差多少？”
譚近東看了他一眼。
“還剩兩千二，其他的都還了。”
譚衛國低下頭，不敢吭聲。
譚近東站起來。
“你好好養著，出院那天我來接你。”
說完，他轉身出去了。
譚衛國躺在那裡看著兒子的背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兩天後，譚近東雇了輛車，把譚衛國接回村裡。
一路上，譚衛國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的田野，一句話也不敢說。
回到家，謝慧芬站在院子裡，看著被扶下車的男人，臉上冇什麼表情。
譚衛國站在那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謝慧芬轉身進了屋，譚近東把譚衛國扶進西屋，讓他躺下。
“你先歇著，腿剛好，彆亂動。”
譚衛國點點頭，看著兒子要走，突然開口：“東子！”
譚近東停下腳步。
譚衛國嘴唇哆嗦著：“爹對不起你們……”
譚近東冇回頭，推門出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譚近東繼續收山貨。
生意越做越順，周邊幾個村的鄉親們都知道譚近東收山貨價錢公道，都願意把貨賣給他。
不到一個月，譚近東就把譚衛國欠的那三千塊外債還清了。
這天晚上，譚近東把謝慧芬叫到堂屋，從懷裡掏出一遝錢，放在桌上。
“媽，這是一千八百塊，您拿著。”
謝慧芬愣住了。
“東子，這是？”
“媽，咱家的賬還完了，這是剩下的錢，您拿著就行了。”
謝慧芬眼睛一下子紅了，她顫抖著手，拿起那遝錢，一張一張看著，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
“東子，媽這輩子，頭一回見這麼多錢，你真的是有出息了。”
譚近東握住母親的手說。
“媽，往後咱家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謝慧芬擦了擦眼淚，點點頭：“媽信你，媽信你。”
第二天，劉國棟也過來了，知道錢都還完了後說。
第三天，“東子，三伯替你高興。”
譚近東點點頭。
“三伯，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