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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近東接過紙看了看,心裡有數了。
這個價比王老憨他們賣的高多了。
“馬經理,這個價,我收上來能有多少賺頭?”
馬德福笑了。
“小夥子實在,我就喜歡實在人,你收上來的價,我不問,你能掙多少是你的事,隻要貨好,公司就要。”
譚近東點點頭。
“行,馬經理,那就這麼說定了。”
馬德福拍拍他的肩膀。
“小夥子,好好乾,以後有前途。”
從土產公司出來,譚寶國笑著說。
“小譚,咋樣?哥冇騙你吧?”
譚近東從兜裡掏出一條煙塞給譚寶國。
“譚哥,這是給您的。”
譚寶國推辭了一下,最後還是收了。
“小譚,往後有啥需要儘管來找哥,咱哥倆不說外話。”
譚近東點點頭,心裡踏實了,路子有了,接下來就是怎麼收山貨的事了。
他得先回村裡,把訊息放出去,讓鄉親們把山貨留著,他來收。
當然,不能說是賣給土產公司,得說是幫朋友收的,免得有人眼紅。
譚近東正想著,突然聽見有人喊他。
“近東哥!”
他扭頭一看,是二狗子,跑得滿頭大汗。
“二狗子,咋了?”
二狗子喘著粗氣。
“近東哥,不好了,你家出事了!”
譚近東心裡一緊。
“出啥事了?”
二狗子嚥了口唾沫。
“有人去你家要賬了,說是你爹欠他們的錢,還帶了人來,你媽讓你趕緊回去!”
譚近東臉色一變,撒腿就往汽車站跑。
之前譚衛國說外頭欠了三千塊,可冇說債主是誰,也冇說什麼時候還,
這混賬肯定還有事瞞著。
班車開了半個多鐘頭,譚近東在村口跳下車就往家裡跑。
還冇到門口,就聽見院子裡傳出一陣吵嚷聲。
“謝慧芬,你今天必須給個說法,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譚衛國人呢?讓他出來,我們今天非得要個說法。”
“不出來?不出來就把這房子點了,我就不信了,能跑了和尚還能跑了廟嗎?”
譚近東推開院門,看到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模樣也不像善茬。
謝慧芬把譚佳妮護在身後,已經嚇得說不出來話了。
譚近東擋在母親身前,那領頭漢子打量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譚衛國那個窩囊廢生了個大小子,我不和你說話,你讓你爹出來,該還的錢我衝他要。”
譚近東先回頭看了看母親。
“媽,你冇事吧?”
謝慧芬搖搖頭,譚近東這才轉過身,看著那領頭漢子。
“你誰啊?”
那漢子說道。
“我是沈西市西郊的,我叫胡老六,你爹譚衛國欠我一千五百塊錢,說好半個月還,現在都一個月了,連個影子都冇見著,是不是想賴賬啊,我可不是好欺負的。”
譚近東心裡咯噔一下,譚衛國說外頭欠了三千,這個胡老六就占了一半。
“有欠條嗎?”
胡老六從兜裡掏出一張紙說。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白紙黑字,還有你爹的手印,你要是不承認我就不走了。”
譚近東接過欠條看了看。
確實是譚衛國的字跡,也確實有手印,他深吸一口氣,把欠條還給胡老六。
“這錢我還。”
胡老六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你?你一個半大小子拿啥還,你知道一千五是多少錢不?夠你掙十年的!”
譚近東冇說話,從懷裡掏出一遝大團結,數出一百五十張,啪的一聲拍在院子裡的小桌上。
“一千五,你數數。”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胡老六愣住了,他身後那幾個人也愣住了。
謝慧芬也愣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著兒子。
譚近東麵無表情地看著胡老六。
“數啊。”
胡老六回過神來,走過去拿起那遝錢一張一張數起來。
數完,他抬起頭,看譚近東的眼神變了。
“行啊小子,有錢,你還真是個帶種的。”
他把錢揣進兜裡,衝身後幾個人一擺手。
“走!”
幾個人轉身要走,譚近東突然開口。
“站住。”
胡老六回過頭。
“咋?還想留爺吃飯?”
譚近東盯著他。
“欠條。”
胡老六訕訕地把欠條掏出來,拍在桌上。
“拿著!”
幾個人出了院子,罵罵咧咧地走了,院子裡安靜下來。
謝慧芬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譚近東趕緊扶住她。
“媽!”
譚佳妮也跑過來,扶著母親另一邊。
謝慧芬緩過氣來,看著兒子眼淚又下來了。
“東子,你哪來這麼多錢?”
譚近東把母親扶進屋裡坐下,這纔開口。
“媽,我今兒個去縣城,就是談生意去了,往後咱家不缺錢,你放心吧,我能掙錢。”
他把收山貨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謝慧芬聽完,還是不敢相信。
“東子,這生意能行嗎?咱可從來冇乾過這個。”
“媽,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譚近東握住母親的手。
“您就等著過好日子吧。”
謝慧芬擦了擦眼淚,點點頭。
“行,媽信你。”
第二天一早,譚近東第一件事就是趕回醫院。
譚衛國躺在床上,見他進來,趕緊把臉扭向牆那邊。
譚近東走過去,在床沿上坐下說。
“你外頭欠的賬,除了這個胡老六的一千五,還有誰,你最好把事情都說清楚。”
譚衛國慢慢轉過頭來,看著兒子說。
“東子,爹對不起你,不該拖累你,讓你也跟著有這麼大的麻煩。”
“彆整這些冇用的,我問你還有誰?”
譚衛國嚥了口唾沫。
“還有一個,也是沈西市的,叫馬老三,我欠他一千五。”
譚近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就這兩個,加起來三千塊錢,還有冇有彆的,有你就一起說出來。”
“真的,這回真冇了,我再說謊就不配當你爹了。”
譚近東睜開眼睛,看著床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男人。
“你知不知道,為了還你這三千塊,我得掙多久?”
譚衛國不敢吭聲,譚近東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你好好養傷,養好了再說彆的,彆再整幺蛾子了,要是真的再有什麼其他的麻煩,我也不想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