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癱坐在地上，汗水順著額角滴落在滾燙的跑道上，瞬間被蒸發成一縷白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歸墟和【支配】都像被無形的枷鎖捆住，連一絲波動都難以泛起，這種失去力量的感覺讓他格外不適，卻也更真切地體會到白山穀那“守夜人”路徑的恐怖。
“喂，還行嗎？”一隻手突然伸到麵前，林默抬頭，看到同宿舍的寧輝正喘著粗氣，臉上還沾著草屑，“白教官這是把對羅前輩的火氣全撒咱們身上了，真夠狠的。”
林默握住他的手站起身，剛想說點什麽，就見白山穀的目光掃了過來，那眼神像淬了冰，讓所有還在抱怨的新生瞬間閉了嘴。
“下午刀法課，誰敢偷懶，晚上加練十組格鬥術！”白山穀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隨即轉身走向辦公樓，隻留下一群互相攙扶的新生。
午休時間短暫得像指尖的沙。林默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意識不由自主地沉入監獄。終言依舊坐在王座旁，姿態恭敬得像一尊雕塑。
“上午那股力量，你感覺到了嗎？”林默在意識中發問。
終言緩緩抬頭，兜帽下的陰影似乎晃動了一下：“守夜人的領域，對我而言如同隔靴搔癢，但對現在的您來說，確實是不小的壓製。”
林默皺眉：“你能突破？”
“若您允許，隨時可以。”終言的聲音平靜無波，“但那樣做，恐怕會給您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林默沒有再說話。他很清楚，終言的存在絕不能暴露，尤其是在白山穀這種級別的強者眼皮底下。他退出意識時，特意檢查了一遍【共享思維】的許可權，確認處於關閉狀態才鬆了口氣。
下午的刀法課在露天訓練場進行。蘇夜穿著一身黑色勁裝，手裏提著一把製式軍用長刀，站在佇列前時，周身的氣場與上午那個略顯落寞的背影判若兩人。
“握刀，不是用手，是用整個手臂的力量貫穿到指尖。”蘇夜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他手腕輕抖，長刀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銀弧，“看好了，這是基礎劈砍，講究快、準、狠，更要記住，刀是手臂的延伸，不是負擔。”
說著，他原地揮出三刀，刀風呼嘯，竟將旁邊假人靶的稻草劈得漫天飛舞，而靶身的木杆上，隻留下三道整齊的切口，深淺分毫不差。
新生們看得目瞪口呆，連遠處的白山穀也眯起了眼：“這家夥，手還沒生啊。”
林默跟著練習時，卻發現了異樣。當他握住刀柄的瞬間，體內那股【支配】的力量竟然微微躁動起來，彷彿在對長刀發出無聲的命令。
他試著按照蘇夜的要領揮出一刀，刀身竟比平時穩了數倍，連劈砍的角度都精準了不少。
“有點意思。”蘇夜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後，“你的握刀姿勢不對，但刀感倒是不錯。”
林默回應道：“謝謝教官誇獎。”
蘇夜深深看了他一眼，隻是道：“力量別太死，鬆弛有度才能持久。”
林默剛把蘇夜的話記在心裏，旁邊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寧輝手裏的長刀沒握住，直接砸在了腳邊的水泥地上，濺起的塵土正好糊了他一臉。
“報告教官！刀它……它自己想不開跳了個樓！”寧輝抹著臉上的灰，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逗得周圍新生全憋紅了臉。
蘇夜眼皮都沒抬，拎起地上的刀塞回他手裏：“再讓它‘跳樓’，你就去跟白教官探討一下二十公裏負重跑的哲學意義。”
寧輝瞬間立正站好，那表情嚴肅得像是要去參加什麽重要典禮，逗得林默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接下來的練習裏，寧輝果然老實了不少，就是握刀的姿勢怎麽看怎麽像在扛鋤頭。有新生偷偷調侃他：“輝子，你這是準備去地裏刨土豆呢？”
寧輝還嘴硬：“懂什麽？這叫暗藏玄機，等我悟透了，一刀能劈出個三室一廳。”
正說笑間，蘇夜突然喊停：“都看好了，剛才林默那刀有點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過來，林默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剛才揮刀時，【支配】的力量又悄悄冒了頭，刀身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順著他的意念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不是讓你別用死力嗎？”蘇夜走到他麵前，語氣聽不出喜怒，“但你這‘借力’的法子，倒是歪打正著。”
林默正想解釋，寧輝突然湊過來插了句：“默哥，你這是偷偷報了網上的刀術速成班啊？快分享下連結，我也想逆襲當刀神。”
“再廢話，罰你對著假人靶演講三小時。”蘇夜輕飄飄一句，寧輝立馬捂住嘴，隻敢用眼神給林默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夕陽把訓練場的影子拉得老長，收刀時林默手腕一鬆，長刀差點脫手——原來是寧輝在後麵偷偷拽了他一下。
“剛才蘇教官是不是在誇你？”寧輝一臉好奇，“我瞅他看你的眼神，跟看稀有動物似的。”
“可能是我刀沒拿穩。”林默含糊過去，心裏卻在琢磨【支配】和刀法的關係。
這時白山穀溜達過來，手裏還拿著個保溫杯，看到眾人累得東倒西歪，突然笑了：“怎麽？這就不行了？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揮刀能揮到天亮，刀都磨禿了三把，現在你們這點運動量……”
“白教官，”寧輝突然舉手，“那您現在保溫杯裏泡的是枸杞還是黨參啊？”
全場瞬間安靜，連蘇夜都忍不住偏過頭，肩膀微微抖動。白山穀的臉“唰”地紅了，半天憋出一句：“明天加練五公裏！所有人！”
“啊？！”哀嚎聲此起彼伏，寧輝縮了縮脖子，小聲對林默說：“完了，這下把整個訓練場的人都給坑了。”
林默看著他一臉“我錯了但我下次還敢”的表情，無奈地搖搖頭。看來接下來的日子，有這活寶在，訓練再苦也不會太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