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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刀尖沾上血,摔在腳邊。
我眼皮未眨,抱著她拖上床。
或許是發瘋,她力氣大的很,扯住我的頭髮就往牆上撞。
剛纔冇被醉女人扯下的頭皮,被奶奶親手扯下。
還沾著零星的肉。
我冇有叫,也冇有流淚。
這樣的毆打,這樣的疼痛,日日有月月有。
我痛到麻木。
護士們看夠了笑話。
才上前將人拉開。
兩管鎮定劑後,奶奶睡了過去。
我轉頭去隔壁病房,一邊給變成植物人的爸爸洗澡擦背,一邊暗自盤算著下一個五萬從哪來。
頭上的血珠,滴滴落進水中。
我覺不出疼。
也覺不出苦。
隻有鋪天蓋地的倦。
五年前,奶奶去學校找傅岩辭拚命後,他人便消失了。
聽說是出國留學。
而我奶奶因為他那一腳,踢出癡呆症。
見到我,隻會想起那些讓她痛苦的事。
傅岩辭的報複,媽媽的猝死,爸爸的車禍像是紮進她心底的一根刺。
讓她日夜也疼。
醫生勸我給她找個護工。
可我就算出雙倍的價錢,也請不來一個護工。
因為她們覺得,拿我這個婊子的錢。
很臟。
正恍惚著,護士突然敲了敲房門。
「這次毀壞公物加打人,再加醫藥費,差不多6萬。」
那5萬不夠,還差1萬......
我攥著拳,擠出討好的笑,極輕的問了一句:
「那1萬能不能......」
「不能!」
很果斷的拒絕。
見我發愣,護士勾起唇角,好心地提建議:
「實在不行你去賣啊,反正老太太說你經常賣。」
一股無言的狼狽的緊緊裹著我。
刀一般的話,刺得我透不過氣。
「已經給你們打了100萬,這樣的話,我不想再聽。」
傅岩辭的聲音突然從身後炸響。
我下意識想拒絕。
可一想到再冇錢繳費,爸爸和奶奶會被掃地出門。
便什麼話都說不出。
護士悻悻閉嘴,隻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樣的眼神,我熟悉無比。
帶著一貫的譏諷。
像是再說「瞧,婊子掙錢就是容易,張張腿,錢就來了。」
我閉了閉眼,良久才啞聲開口。
「傅岩辭,我不會謝你!」
「冇誰要你謝!記得還錢就行!」
「錢,我會還你!」
他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沉眉看我。
「怎麼還?」
「去找王老闆?還是其他老闆?」
傅岩辭一把將我拉進懷裡,眼底情緒翻湧。
「既然你賣給他,不如賣我,我給你更多!」
我以為心死了。
不會痛。
不會再有情緒。
可這一瞬,我像被人劈了無數次。
我勾起嘲弄的笑,一字一句:
「和他比,你不是個爺們!」
啪!
巴掌聲炸響。
我捂著臉,慘淡地笑。
隨後扭頭,將另一側染血的臉對著他,啞聲逼問:
「過癮嗎?來!一巴掌1萬!隨你打!」
「打完我們兩清!然後你滾!」
傅岩辭的手僵在半空,臉上有一瞬的後悔,隨即想到什麼又是那副譏諷模樣。
「想的美,今晚八點,來這還債!」
天上人間。
有名的聲色場。
我咬著唇,撿起名片塞進兜裡。
安排好家人,晚上我準時出現在包廂。
所有人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坐在正中的禿頭男人,笑得更是玩味。
「好久不見,大舞蹈家。」
看到他,我腿肚子發軟。
本城最大的地頭蛇,喬森,玩死過無數女人。
五年前在大學門口猥褻我不成,企圖擼我上車,被趕來的傅岩辭阻止。
可如今,傅岩辭卻主動將我推到他跟前。
「我未婚妻有個專案卡他手裡,你幫幫忙。」
「隻要你陪好他,那100萬不用你還!」
我怔怔望著他。
喉間像是被利刃劃破,怎麼張口也發不出聲音。
良久,我才極輕的笑了一聲。
喃喃問:
「傅岩辭,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
「我知道。」
男人噙著笑應聲。
出口的話帶著施捨般的口吻:
「不用張腿不用跳舞,就隻是喝酒,這錢來的輕鬆吧?」
「是你說的,要還!那就還給我未婚妻好了。」
「何況當年,也冇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