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來電話說,他為了找我輾轉了好幾個難民營,不幸被擊中大腿麵臨截肢。
我到中轉安全區醫院時,他正因二次過敏而躺在病床奄奄一息。
沈澄守在他身邊,用蹩腳的英語和外國醫生解釋他的過敏症狀。
“小姐,我們按照您說的禁忌症用了藥,可患者的情況卻更嚴重了。”
醫生無奈搖頭,“您如果不清楚患者的過敏史,就請不要再搗亂了。”
“我……我清楚的。”沈澄急得手舞足蹈,“讀書的時候我們形影不離,他的事我最清楚……”
“讀書時期?”醫生皺起眉頭,“拜托小姐,患者今年都30歲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沈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在瞥見門口的我時戛然而止。
她就這麼撲了過來,扯住我衣袖潸然淚下。
“溫漪,這五年都是你在阿川身邊,你肯定知道他新的過敏史……你救救他,我把他還給你好不好?”
“沈小姐說什麼呢?”
我撇撇嘴笑了,扶她站穩,“你纔是那個和他舉辦過婚禮的新娘,就算冇有領證,也是接受過朋友祝福的。”
說完這話,周澤川虛弱的眼明顯黯了一瞬。
他巴巴地盯著我,想說的話卻被腫大的扁桃體堵在喉嚨。
跟醫生溝通完周澤川的過敏症和常用藥後,我轉身下樓去了醫院食堂。
好說歹說借了半小時廚房,給周澤川做了頓清淡的營養餐。
他是過敏體質,工作越忙越嚴重。
戀愛這五年,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我,慢慢為他學會了下廚。
其實想來,這段感情我問心無愧。
周叔叔打給我的道歉電話裡提過,周澤川和沈澄有過一段朦朧又美好的過去。
他放學後會偷偷留下來輔導她作業,她也會攢下兩個月早餐錢給他買新球鞋。
相比之下,我和周澤川的愛情太過順利。
所以他並不覺得虧欠我什麼。
而對於沈澄則相反,有了虧欠就有了愧疚,有些債註定償還不完。
捧著營養餐推門,剛好撞見沈澄哭著跑走。
見我來,周澤川下意識用被子蓋住了那條殘腿。
“冇想到你會來看我。”
他啞著嗓子,扯出不自然的笑容,“還給我做了營養餐。”
“朋友一場不算什麼。”
我把餐盒放在床頭櫃,拉過椅子坐下,“換成其他人,我也會做同樣的事。”
他的睫毛顫了顫。
“你還在氣我嗎?氣我瞞著你和沈澄舉行了假婚禮?”
我搖搖頭,說冇有。
可他不信,從被子裡探出手來拉我。
掌心滾燙,還在發燒。
我抽了兩下冇抽動,便由著他去。
“漪漪,我已經跟爸媽商量好了。”
他急急開口,像是怕我下一秒就要走。
“他們認沈澄做義女,以周家的名義領養個孤兒過繼給她。”
“她餘生的一切都由周家包辦……如果她想結婚,爸媽會給她找最好的物件。”
盯著他翕動的唇,我忽然在想,要是他早知道用這種方式補償,該有多好?
可惜一切都已太遲。
見我不說話,周澤川急得差點摔下床。
他撐著身子,立掌為誓,“我對沈澄除了感恩和愧疚,冇有彆的心思……漪漪,你信我……”
“我知道。”
我接過他的話,“青春的遺憾嘛,我懂的。”
他愣住,眼底浮起困惑。
“你真的懂?”
我點點頭,把他的手塞回被子裡蓋好。
“去D國之前也許不懂,但這段時間我懂了。”
“為什麼?”
“因為我也重遇了我的沈澄。”
他整個人僵住。
我抬起眼,看著他慢慢睜大的瞳孔,“我的初戀,顧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