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
周澤川僵住，“你哪來的初戀，我怎麼不知道？”
我笑了。
“沈澄替你擋刀的事，不也冇人告訴我嗎？”
他臉上血色褪了幾分，“那是我爸媽瞞著我……”
“那你們所有人密謀報恩唯獨瞞著我，也是你爸媽的鍋？”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你要是不信。”我頓了頓，“可以打電話問我爸媽，他們都認識庭之。”
周澤川捏著手機的手無力垂下。
再望向我時，眼眶已經紅了。
“你們……舊情複燃了？”
我點點頭，“當年要不是他家裡負債怕拖累我，跟我提的分手，我要嫁的人應該是他。”
“現在他不僅還清了債務，還創立了自己的海外公司，我爸媽也對他很滿意。”
他哽住，喉結上下滾動著。
眼裡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哀求，又像不甘。
“我這次除了來看你，還想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我從包裡掏出燙金喜帖，遞到他麵前，“下個月我們的婚禮，歡迎你來參加。”
他盯著那張喜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不可能……”
他喃喃著，聲音越來越沉，“不可能！”
他突然撐起身子，拳頭狠狠砸在被子上。
一下又一下。
輸液管被扯得亂晃，手背上的針頭歪了，血珠滲出來。
“你騙我！”他吼道，“溫漪你騙我！”
我站在原地，冇有躲，也冇有勸。
病房門就在這時被推開了。
顧庭之緩緩走進來，西裝筆挺，眉眼溫和。
他看了周澤川一眼，冇有多餘的表情，隻是安靜地站到我身側。
男人的無能狂怒，戛然而止。
他盯著顧庭之的臉，像是要把那副五官刻進骨頭裡。
拳頭還攥著被角，青筋暴起。
身體卻像被點了穴一樣，動彈不得。
我輕快上前，挽住顧庭之的手臂，“喜帖送到了，我們走吧！還得回去選婚紗呢！”
離開病房很遠，看見周澤川冇有追出來，我才鬆了口氣。
——
本以為這段感情會到此為止，可冇想到他竟找到了我在D國的公司。
同事匆匆找來時，我正在整理報表。
“溫漪，樓下有個男的，包了整整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在大門口喊你名字呢！保安已經跟他動起手了，你快下來看看吧！”
我攥著手機愣了三秒，趕緊撥給顧庭之。
讓他放下手裡的工作，來我公司一趟。
然後匆匆下樓。
樓底已經圍滿了人。
玫瑰花瓣散落滿地，空氣中還殘留著濃烈的香氣。
周澤川蜷縮在中間，西裝扯開了兩個釦子。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狼狽又可憐。
我撥開人群走進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周澤川，你這麼做是想讓我在領導同事麵前難堪嗎？”
他渾身一激靈，猛地抬頭。
看見是我，趕緊手忙腳亂地往起爬。
空蕩蕩的褲管讓他失了平衡，動作有些滑稽，旁邊有人小聲笑了。
“漪漪，我不是故意的。”
他站穩後急急解釋，“我隻是想來看看你……”
“看完你可以走了，我還要上班。”
他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卻重心不穩撲了個踉蹌。
我下意識伸手去扶，被他用力攥住。
“你彆跟顧庭之結婚好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哭腔，“等我裝上模擬假肢，就還給你一場盛世婚禮。”
“周澤川。”
我扶他站穩，平靜開口，“你已經在朋友麵前娶了沈澄，你的新娘是她不是我。”
“那是假的！”
他急了，聲音陡然拔高，“假的！你明明知道……”
“不管真的假的，你給她塑造了一場美夢，就該讓它圓滿。”
我強硬抽回手，“從你釋出那兩條視訊，又暗戳戳花錢投流開始，這件事就已經是你一直在推動了……彆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冇有人逼你。”
他張了張嘴，卻隻發出了急促的嗬嗬聲。
“可是沈澄哭著求我，當時我冇有更好的辦法了。”
“你在醫院跟我說的那些，不就是更好的辦法嗎？”
他徹底哽住。
我突然話鋒一轉，問起沈澄的下落。
“我爸媽已經安排人送她去國外唸書了。”
他下意識回答，“希望能給她謀個好出路。”
“你們周家還真是死性不改。”我嗤笑出聲，“一遇到事就把人送走……當年送走你，現在送走她。”
“你知道沈澄為什麼要去做誌願者嗎？”
“為了躲開我們……不想看見我們的幸福？”
“這隻是其中一點。”我說，“更重要的是替你圓夢。”
“替我圓夢？”
“你小時候的夢想，不正是當維和警，維護世界和平嗎？”
周澤川顫了顫，不可置信地望向我。
他大概早就不記得了。
少年時期的豪言壯語，在歲月裡被磨成了笑話。
可我卻在周叔叔翻出的舊日記本裡看見了。
寫滿夢想的扉頁，有人用更顯成熟的娟秀字跡補了一句。
【我會替你完成夢想，你且幸福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