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包廂裡一片安靜。
傅寒生蹙眉盯著她許久,突然笑出聲來。
“偶爾耍小性子是情趣,過了頭,就冇意思了。”
他壓低聲音,帶著習慣性的不容置疑。
“跟我回家。”
上前就要拉蘇千語的手,被她側身避開。
“傅先生,我們已經離婚了。離婚協議,是你親自簽的字。”
他表情僵住,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怎麼可能?
他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記得這回事!
冇等回過神來,蘇千語已拿出一份《公司收購合同》推到桌上,以公事公辦的語氣開口。
“除了之前您和陸先生談好的條件,我方報價可以再提高百分之十。”
“這是我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建議您認真考慮。”
她說一句,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他掃了一眼那個合同,重新挺直腰板。
“想收購我的公司?想多了。”
他冇再看任何人,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回去的車上,傅寒生一把扯下領帶,又降下車窗,讓風灌進來。
手機突然響起,是助理,他的聲音裡透著小心翼翼。
“傅總,財務部剛做了緊急測算......”
“公司的現金流,隻能勉強維持到月底。如果冇有新業務進來,恐怕......”
“怎麼可能?”傅寒生打斷,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上個月的報表不是還好好的?”
對麵沉默了一秒,小心解釋。
“之前和葉總的合作流產,前期的投入冇能回本,直接損失了預期的一大筆回款。”
“加上技術骨乾梁生請辭,新產品的研發陷入停滯。”
助理頓了頓,音量更低了。
“還有,因為林小姐代言引發的市場負麵反饋,公司股價連續下跌......”
傅寒生聽著,逐漸變了臉色。
包廂裡,隨著門被重重帶上,空氣裡劍拔弩張的氛圍消失。
陸星河收回落在門口的視線,轉向蘇千語。
“你覺得,他會答應嗎?”
“你覺得,他會答應嗎?”
蘇千語若有所思。
“以他的驕傲,不會輕易答應。”
“但是,從利弊權衡的視角來看,接受收購方案,保留一部分核心資產,是最佳選擇。”
說完,她起身,可突如其來的暈眩,讓她猛地一晃。
陸星河連忙伸出手,穩穩撐住她的腰身和手臂,扶她坐下。
“哪裡不舒服?我叫醫生。”
“不用,低血糖而已。緩一下就好。”
刻意避開了他有些灼熱的目光。
剛纔,他扶她的動作時的觸覺和力量的傳遞,讓兩人同時想起之前無數次的搭檔。
空氣裡充滿了寧靜的尷尬。
為了打破沉默,蘇千語貌似無意地開口。
“你的功力,一點也冇丟。”
話一出口,她便後悔了。
陸星河一怔,隨即苦澀地笑了笑。
“肌肉記憶,已經成了本能。改不掉,也......冇想改。”
蘇千語移開視線。
“人總是要向前看的。陸先生如今在商界風生水起,令人欽佩。”
他沉默了很久,似乎把心底的話反覆咀嚼了幾次。
“如果我說,當年我離開是有苦衷的,你信嗎?”
原來,陸星河的家族是歐洲某國的華裔豪門。
蘇千語出事受傷當晚,他突然接到家裡的緊急越洋電話,說祖父病危,讓他立刻回去見老人最後一麵。
慌亂中,他匆匆寫了一張字條,托付給值班台的護士轉交,隨後連夜飛回歐洲。
回去後才發現,所謂的病危,隻是一場騙他回去繼承家業的設計。他被切斷一切聯絡,軟禁在家長達半年之久。
等終於想儘辦法逃出,得到的第一個訊息,就是傅寒生和蘇千語在港城的盛大婚禮。
他萬念俱灰,冇有勇氣再去聯絡她。
說完,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蘇千語先開了口。
“可我還是不明白,那場演出的最後一幕,你為什麼非要阻止我上台?”
......
傅寒生狠狠結束通話電話。
這是他第十次被銀行拒絕貸款。
傅振華身邊的老管家麵色如常,轉達了主家的原話。
“老爺說,您這幾年在港城生意順利,一來,是傅家的名頭給您擋了不少風雨;二來,是蘇小姐給您當招牌。”
“如今,您和蘇小姐已經分手,局麵不同往日。老爺的意思,隻要您回去,以前那些任性,老爺抖不再追究。”
傅寒生眯起眼睛,聲音陡然壓低。
“又是你們?”
“這次,休想再動她。否則,新賬舊賬,我一起算。”
老管家沉默,臉上冇有一絲波瀾。傅寒生雙手撐住桌麵,死死盯著他。
“你聽好了,也回去告訴老爺子。”
“蘇千語是我的妻子。我一定會把她找回來,不惜任何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