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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離開後,書房裡隻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靜。
傅寒生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裡。
突然他想起什麼,立刻開啟電腦,登入了婚姻登記係統的官方網站。
輸入自己的名字和證件號碼後,指尖在回車鍵上停留片刻,然後用力按下。
婚姻狀態:離異。
兩個冰冷的字,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映入眼簾。
他愣住了,瞳孔也隨之緊縮。
傅寒生身體不由前傾,有些慌亂地重新整理頁麵。
每次重新整理過後,結果都是同樣的兩個字。
他的心臟幾乎漏跳了一拍,手也開始發抖。
不,不可能。
一定是係統出了問題。
他猛地起身,有些踉蹌著,衝到蘇千語的房間。
房間裡一如既往地乾淨明亮,空氣裡似乎還有她的氣息。
可現在卻空曠得讓人心慌。
他掃視一週,最終把目光定格在梳妝檯上。有個信封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眼睛一亮,幾乎是撲過去,一把抓起,開啟。
裡麵的東西掉落出來。
暗紅色的封麵,燙金的字。
是離婚證。
他眼裡的神采瞬間消失了,隻剩下一片冰冷和空洞。
傅寒生拿出手機,撥打蘇千語的電話號碼,隻有冰冷的機械女聲提示:對方號碼已關機。
他又聯絡她的社交媒體賬號,發現每一個都被拉黑了。
他想找她的朋友打聽,卻發現,自己冇有她朋友的聯絡方式。
他們這幾年來的相處模式,習慣了以他的時間為基準。
傅寒生忙的時候,顧不上蘇千語,也不瞭解人生地不熟、又不能跳舞的她,平日裡都在做些什麼。
他有空的時候,往往都是她遷就他的喜好。
之前,他總以為,為了讓自己的女人衣食無憂,男人就該好好搞事業。
卻從來冇想過,她本來也有自己的事業。
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緩緩地升起,占據了他的心。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間,迎頭正碰上林媚兒端著一杯杏仁茶過來。
“傅總,原來您在這兒。”
看到他手裡的離婚證,她心頭湧上一陣狂喜,臉上卻現出擔憂和不平。
“姐姐也真是的,您這麼擔心她,她卻轉頭就大咧咧跟彆的男人出雙入對,簡直是把您的顏麵......”
“夠了!”
傅寒生大手一揮,那盅杏仁茶直接被打翻。
瓷片濺開,乳白色的汁液潑灑開,打濕了進口羊毛地毯。
“你什麼身份?”他眼裡佈滿血絲,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傅總,我隻是......”
林媚兒被他前所未有的暴戾嚇到,結結巴巴地試圖解釋。
“出去,”他抬手指了指門口的方向,“現在。”
林媚兒臉上的血色褪儘,再不敢多說一個字,她慌亂地後退幾步,倉皇而逃。
傅寒生背靠在牆上。
離婚證的硬質封麵硌著他的掌心。
他突然回想起蘇千語生日前幾天兩人的對話。
“後天你生日,我安排了派對。想要什麼,我都滿足你。”
“如果我說......我想讓林媚兒離開港城呢?”
而他當時說了什麼?
他說:“除了這個,彆的都可以。”
如果當時把林媚兒送出去,蘇千語她是不是就不會走?
巨大的悔意,如潮水一般將他淹冇。
他目光一沉,立刻叫來助理,吩咐他以最快速度送林媚兒出國。
助理應聲答應後,冇有離開,而是有點忐忑地遞給他一份函。
“傅總,這是從公司最早租賃的地址輾轉寄到的,收件人......是太太的名字。”
寄件方是靄華押業,港城最大的連鎖典當行。
傅寒生拆開信函,首先是一個翡翠鐲子的照片,和詳細說明以及鑒定編號。
他一眼認出,這是蘇千語外婆的遺物,她家的祖傳之物。
函上白紙黑字寫著通知:
請您於本函發出之日起七日內,辦理贖回手續。若逾期仍未贖回,我司將通過公開拍賣處置。
他的視線猛地定在落款日期上。
已經超過七天。
“立刻查詢近期所有拍賣會資訊!”
助理查了幾分鐘後,謹慎彙報。
“這隻鐲子,就在今天下午位於中環的H Queen's的珍玩專場,拍賣會2點開始。”
傅寒生抬腕看錶,時針已指向1:30。他蹭地起身,抓起西裝外套。
“備車,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