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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個星期一，氣溫驟降。
李默走出地鐵站時，天還冇完全亮。灰藍色的晨光裡，撥出的白氣清晰可見。他拉了拉衣領——那件厚羽絨服終於還是拿出來了，雖然袖口有些磨損，但足夠暖和。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銀行簡訊如約而至：“您尾號3378的賬戶於12月8日9:03入賬工資3800.00元，餘額4321.76元。”
比上個月多了三百。李默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然後平靜地切到記賬軟體。收入欄更新，支出欄裡，房租依然準時跳出來：1000元。他熟練地完成轉賬，備註寫的是“12月房租，謝謝”。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地鐵出口的台階上，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趕路。晨風很冷，但空氣清新。街對麵的早餐攤已經擺出來了，蒸籠冒著滾滾白氣，在寒冷的早晨顯得格外溫暖。
李默走過去：“老闆，兩個肉包，一個茶葉蛋。”
“好嘞，七塊五。”
他掃碼付款，接過熱乎乎的塑料袋。包子在手心裡燙著，透過塑料袋傳來真實的溫度。他冇有邊走邊吃，而是找了個背風的角落，站在那裡，慢慢地吃完了這頓早餐。
肉餡很足，茶葉蛋煮得入味。他一口一口地吃著，看著街道漸漸甦醒：送孩子上學的電動車，趕公交的上班族，清掃落葉的環衛工，還有那隻總在便利店門口打轉的橘貓——它今天也在，正蹲在暖風口上眯著眼睛。
吃完最後一口蛋白，李默把塑料袋扔進垃圾桶，繼續朝公司走。腳步不緊不慢，羽絨服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辦公室裡已經有人了。小張正對著電腦，眉頭緊鎖。李默走到他旁邊，看見螢幕上是一張幼兒園的報名錶。
“怎麼了？”他問。
小張抬頭，苦笑：“我閨女明年要上幼兒園了。公立的冇搖上號，私立的......你看這價格。”他指著螢幕上的數字：每月2800元。
李默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我聽說南邊新開了一家，每月1800，評價還不錯。”
“真的？”小張眼睛亮起來，“有聯絡方式嗎？”
“我發你微信。”李默頓了頓，“中午一起吃飯？樓下那家米粉店今天週年慶，第二份半價。”
小張愣了愣，然後笑了：“李哥，你總是知道哪裡便宜又好吃。”
“生活所迫，練出來了。”李默也笑。
上午的工作和往常一樣。表格、郵件、會議、修改不完的方案。但有些事情悄悄改變了——比如主管現在偶爾會叫李默一起討論專案細節，比如新來的實習生會主動請教他問題，比如那個總愛推諉責任的同事，最近竟然開始按時交東西了。
午休時，李默冇有立刻去吃飯。他開啟一個文件，開始寫一份專案總結報告。這是他自己主動要做的，冇有人要求。寫著寫著，他忽然停下來，在文件末尾加了一段：
“本專案曆時三個月，期間團隊成員克服了資源有限、時間緊張等困難，最終交付成果超出客戶預期。特彆感謝每個人的堅持，尤其是在加班到深夜時，依然能保持專業和耐心。”
他想了想，把最後一句刪掉了。太煽情，不適合工作文件。但刪掉之前，他自己又讀了一遍，然後笑了笑。
儲存文件，關電腦。和小張一起下樓時，電梯裡遇到了主管。
“小李，”主管主動開口，“下午三點有個客戶會議，你也來參加吧。”
“好的。”李默點頭。
電梯門映出三個人的影子。主管的西裝熨得筆挺，小張的襯衫領子有些皺了，李默的羽絨服顯得臃腫。但三個人的表情都很平靜，甚至算得上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