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燈光昏黃,溫暖地籠罩著兩人。溫檸安靜地靠在陸時晏懷裡,許久都冇有動。
她能清晰感覺到他襯衫下傳來的體溫,耳畔的心跳聲從急促逐漸平緩,如同風暴過後歸於寧靜的海麵。
“陸時晏,你的心跳好快。”
“……被你氣的。”
溫檸抬起頭笑了,眼眶還微微泛紅,嘴角卻彎了起來:“明明是被我嚇的。”
陸時晏低下頭看她,目光沉靜而深邃:“都有。”
兩人靜靜對視片刻,溫檸先移開了視線。她站起身,假裝去翻看書桌上的資料報告,耳尖卻悄悄紅透。“這些檔案……我能帶走嗎?”
“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還有幾份結構分析報告,明天我讓林述發到你郵箱。”
溫檸點點頭,將U盤輕輕拔下,收進口袋。
“溫檸,方案的事如果需要幫忙,隨時開口。不用顧慮什麼。”
她轉過身,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是顧慮,隻是覺得……你已經幫我太多了。工作室、談判技巧、栗子、還有那些光學資料……再這樣下去,我欠你的恐怕永遠還不清了。”
“那就慢慢還。”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一輩子很長。”
一輩子。
溫檸心頭驀地一跳。“你這人……真的很會說話。”
“隻是說實話。”
回到房間,溫檸躺在床上來回翻身,毫無睡意。腦海裡反覆浮現剛纔的畫麵——他替她擦去眼淚,低聲說“你一哭我就想抱你”,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沉穩的心跳,身上淡淡的鬆木香。還有那句“一輩子很長”。
她把臉深深埋進枕頭,無聲地輕撥出一口氣。
手機螢幕忽然亮起,是蘇棠發來的訊息。溫檸之前托她幫忙留意小周最近的動向,蘇棠爽快答應,順便八卦起她和陸時晏的進展。溫檸如實說他又抱了她,蘇棠立刻激動地追問:“那你親回去冇有?”
溫檸回覆:“不敢。”
蘇棠恨鐵不成鋼:“你哪兒都好,就是太不主動了!溫小檸,你得往前邁一步呀!”
放下手機,溫檸望著天花板出神。主動?該怎麼主動呢?二十六年來,她似乎總是被動的那一個——冇談過戀愛,冇經曆過曖昧,甚至連喜歡一個人都不敢坦然承認。
可現在,她好像真的對陸時晏動了心。不是感激,也不是一時觸動,而是那種看見他訊息會心跳加快、想起他會不自覺微笑、被他擁抱便不想放開的喜歡。
溫檸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明天,她要試著主動做一件事。也許很小,但至少是個開始。
有了陸時晏提供的資料支援,溫檸的方案推進順利了許多。她重新優化了曲麵屋頂的結構,采用雙曲麵網殼設計,在減輕自重的同時也降低了造價;將可調光玻璃替換為國產替代材料,成本節省了近30;此外,她還加入了“光之走廊”的創意——一條貫穿建築的玻璃連廊,隨著日照角度變化,光影在地麵緩緩流動,宛若一條靜謐的光之河流。
週四下午,她帶著完整的深化方案初稿去找沈渡。沈渡仔細翻閱後,沉默了許久,最終開口道:“這方案比我想象的還要出色。”
溫檸誠實地說:“是有人幫了我。”
沈渡立刻猜到是誰,頓了頓問:“你對他……是什麼感覺?”
“我不知道,”溫檸輕聲說,“但我想試試看。”
沈渡苦笑著搖了搖頭:“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誠實。”
“我不想騙你,學長。你對我好,我一直都知道。可那種好,讓我感激,卻不會心動。”
“我明白。”沈渡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天花板,“從大學時起,我就知道你隻把我當學長。後來你畢業、工作、遇到困難,我想幫你,你卻總是不肯接受。我原以為你隻是性格獨立,後來才漸漸明白……你不是不需要幫助,隻是不願欠我人情。”
溫檸低下頭:“對不起。”
“不用道歉。感情的事,本來就不能勉強。”沈渡站起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我隻是……有點不甘心。不甘心我比他更早認識你,卻比他更晚走進你心裡。”
他笑了笑,語氣恢複溫和:“去吧,好好完善方案。贏了比賽,我請你吃飯。”
溫檸離開後,沈渡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寫字樓門口。他拿起手機,螢幕上是張舊照片——大學時的溫檸站在建築模型前,笑容明亮而燦爛。他靜靜看了許久,然後按下了刪除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