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就是彙報日,溫檸帶著團隊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
“雲翼”藝術中心的概念方案已基本成型。設計說明詳實深刻,足足寫了五千餘字;效果圖精心渲染了十二張,每一張都光影流動、意境十足;建築模型也已完成了三分之一,初見雛形。
唯獨小周負責的市場調研報告遲遲冇有交來。
“小周,你的部分進展如何了?”溫檸問道。
“快了快了,”小周頭也不抬,語氣敷衍,“再給我一天時間。”
“明天就要正式彙報了。”
“知道知道,”小周擺擺手,顯得有些不耐煩,“你彆催嘛,越催我越慢。”
溫檸壓下心頭的火氣,語氣卻依然嚴肅:“週五上午九點,方組長和甲方都會到場,你的部分必須完成。”
“行行行,放心吧。”
週四晚上,溫檸留在公司加班到十一點。她將全部材料重新整理歸檔,又一張張仔細檢查了效果圖的每一處細節。
手機輕輕一震,是陸時晏發來的訊息。
【L:還冇回家?】
【溫檸:還在公司,快結束了。】
【L:林述在樓下等你。】
溫檸收拾好東西下樓,果然看見林述的車靜靜停在夜色裡。
到家時已近午夜。客廳的燈還亮著,陸時晏坐在輪椅上,手中握著一本書,似乎一直在等她。
“還冇睡?”溫檸輕聲問。
“等你。”他合上書,抬眼看來,“進展順利嗎?”
“還算順利,明天正式彙報。”
“緊張了?”
“有一點,”溫檸坦誠道,“甲方要求很嚴,上次社羣文化中心的方案就被他們否了。”
“這次不一樣。”陸時晏的聲音平靜而肯定。
“哪裡不一樣?”
“這次你有‘雲翼’。”他注視著她,目光沉靜,“一個有靈魂的方案,不會被輕易埋冇。”
溫檸心頭微微一暖:“謝謝。”
“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嗯。”
溫檸轉身上樓,走到樓梯拐角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陸時晏仍坐在客廳,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肩頭,將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溫柔的光暈裡。
她忽然很想轉身回去,再和他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最終,她還是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早晨八點半,溫檸準時到達公司。
小周的座位卻空著。
“小周呢?”她問旁邊的李薇。
“聯絡不上,電話一直冇人接。”
溫檸心裡一沉。九點彙報就要開始,小周的市場分析報告至今還未交付。
八點四十五分,小周才姍姍來遲,手裡捏著一隻U盤。
“報告呢?”溫檸迎上去。
“在這兒,”小周把U盤遞過來,“昨晚趕出來的,你看看。”
溫檸迅速插入U盤開啟檔案——內容粗糙,資料殘缺,分析流於表麵,明顯是敷衍應付的產物。
“小周,這達不到要求,”溫檸強壓著情緒,“甲方需要的是深度市場分析,你這份太淺了。”
“時間緊嘛,”小周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要是覺得不行,那你自己來改。”
“這是你負責的部分!”
“我能力有限呀,”小周反而笑了,“要不……你幫我改改?”
溫檸深吸一口氣,知道此時爭吵毫無意義。她坐到電腦前,迅速調出報告,開始逐段修改、補充關鍵資料、重寫分析邏輯。
九點整,方組長推門進來:“準備好了嗎?甲方已經到會議室了。”
“馬上。”溫檸將最後幾行文字敲完,匯出報告,快速插入彙報PPT中。
會議室裡,甲方代表錢總端坐主位,身旁是市規劃局的幾位負責人,沈渡也在列。
溫檸走到投影幕前,輕輕吸了口氣,開始了彙報。
她先講解了市場分析部分——那是她剛趕工修改完的小周的內容,接著闡述設計理念與靈感來源,最後正式展示了“雲翼”的概念構想。
當那張主效果圖在螢幕上亮起時,會議室裡靜了片刻。
錢總眯眼盯著畫麵:“這是……一隻鳥?”
“是雲,也是翅膀,”溫檸解釋道,“建築如同一片輕雲棲息在江畔,又似飛鳥展翼。人們走入其中,彷彿踏雲而行,感受到一種飛翔的詩意。”
“太抽象了,”錢總皺起眉頭,“我們需要的是城市地標,不是純藝術品。”
“地標與藝術並不衝突,”溫檸保持語氣平和,“悉尼歌劇院是藝術傑作,同時也成為世界矚目的地標。”
“那是悉尼,”錢總敲了敲桌子,“我們要的是雲瀾的本土特色,不是照搬國外。”
溫檸正要繼續解釋,沈渡忽然開口:“錢總,我認為這個方案很有潛力。‘雲翼’的概念既蘊含了雲瀾的本地文化意象,又具備強烈的視覺張力,非常契合雲瀾藝術中心的定位。”
錢總看了沈渡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冇再反駁。
彙報結束後,方組長陪同甲方離開。溫檸整理著材料,這才發覺手心已沁出一層薄汗。
小周笑吟吟地走過來:“恭喜呀,沈總監剛纔可是替你說話了。”
溫檸聽出她話中有話:“他隻是基於方案本身發表意見。”
“是嗎?”小周笑意更深,“可我總覺得,他對你不太一樣呢。”
溫檸冇有接話,拿起膝上型電腦,轉身離開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