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後，林述從後視鏡裡看了溫檸一眼，笑著問道：“溫小姐，今天心情不錯？”
“還好。”溫檸輕聲應道，“工作上有進展。”
林述點點頭，語氣溫和：“陸總今天心情也挺好。LN剛簽了個大單，晚上本來推了應酬，後來還是去了。”
“他喝酒了嗎？”
“冇喝，腿傷不能沾酒，一直以茶代酒。”林述頓了頓，“席間有人勸酒，他也不惱，隻是笑著推辭。陸總其實脾氣很好，隻是看著冷。”
溫檸想起陸時晏發來的那句“晚上有應酬”，心裡忽然空了一下。
“他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九點左右。”林述從鏡中看她，“您先吃飯，陳姨做了您愛吃的糖醋排骨。”
到家後，溫檸獨自吃了晚飯。陳姨見她胃口不錯，又盛了碗湯遞過來。
飯後，溫檸上樓，取出那幅畫——畫中正是陸時晏在廚房的背影。她將畫平鋪在桌上，靜靜看了許久。
畫裡的他坐在輪椅上，背對畫麵，微微側首，彷彿正望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栗子蒸騰的熱氣柔化了他的輪廓，讓整幅畫瀰漫著溫潤的生活氣息。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時，他獨自坐在書房，神情疏離，彷彿一座孤島。而畫中的他，卻染上了人間煙火的暖意。
溫檸在畫紙右下角輕輕簽下：WN
20231202。
隨後她拿起畫走下樓，停在書房門口。
門虛掩著，裡麵一片漆黑。
她推門進去，將畫輕輕放在書桌正中，又取了一張便利貼，寫下兩個字：
“送你。”
貼好，帶上門，轉身上樓。
心怦怦跳得厲害，像做了件不敢見光的事。
九點十分，樓下傳來響動。
溫檸躺在床上假裝睡著，耳朵卻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輪椅輕響、林述的低語、陳姨的問候，隨後一切歸於安靜。
過了十幾分鐘，電梯執行的聲音響起，陸時晏上了三樓。
可冇過多久，樓梯方向又傳來輪椅聲——他怎麼又下到二樓了？
溫檸屏住呼吸。
輪椅聲停在了她的房門外。
一片寂靜。
她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樣——低著頭，手指輕搭在扶手上，猶豫著是否要敲門。
幾秒後，輪椅聲緩緩遠去，他下樓了。
溫檸鬆了口氣，心頭卻漫上一絲淡淡的失落。
她翻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手機忽然震動。
【L：畫收到了。】
溫檸盯著螢幕，心跳漸漸加快。
【溫檸：嗯。】
【L：畫得很好。比四年前那幅更好。】
【溫檸：因為見過本人了。】
發出去她就後悔了。這話太曖昧，像在刻意撩撥。
可撤回反而顯得更奇怪。
陸時晏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溫檸以為不會有回覆時，訊息來了。
【L：明天週六，有空嗎？】
【溫檸：有。】
【L：陪我去個地方。】
【溫檸：哪裡？】
【L：A大。】
溫檸怔了怔。
【L：後門那家栗子店，每年隻開到十一月。再不去，就要等明年了。】
溫檸忽然想起搬家那天，他也曾提過：“A大後門那家店，每年隻開到十一月。”當時她冇在意，此刻才恍然——原來他一直在等，等她一起。
【溫檸：好。】
【L：早點休息。明天九點出發。】
【溫檸：晚安。】
【L：晚安，陸太太。】
溫檸把手機輕輕按在胸口，抬眼望向天花板。
陸太太。
每次他這樣喚她，心就像被羽毛輕輕拂過，泛起細密的悸動。
她閉上眼睛，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柔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