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沒法破壞安格爾伯達後,以諾修斯原路返回,從通道裡躥出來了。
用的是跑酷動作裡的蹬壁上牆。
至於是怎麼在空間狹小的、距離極長的、光滑的圓形豎直通道內高速轉體蹬牆還保持零失誤?
聽不懂,跟我的固有技能說去吧。
俺尋思這樣能出來。
但代價是,以諾修斯爬到一半的時候,周圍的水就流了進來,砸在他身上。
等他回到地麵,已經變得全身濕噠噠的了。
雨下得很大。以諾修斯剛剛在下麵看時還是細雨,到現在已經進入暴雨的範疇。
“攔住整個第三擬似特異點的海水還是太難了嗎?”
以諾修斯望向雷霆激蕩的某處。
那裏一直在落雷,而且還處於風暴的中心,毫無疑問是狂獵之王的所在之地。
也能理解,畢竟人能用工具輕易地接水倒水,但用雙手捧起水卻不令任何一滴落下,仍然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阿爾托莉雅此時麵對的就是那樣的困境吧。
她的風暴沒辦法完全兜住大麵積泄露下來的海水,總會有一部分掉下來。
而對她來說是有心無力、沒法去阻止的這一小部分,時間一長,對倫敦也是致命的。
更何況,她恐怕撐不了多久。
她隻是一個英靈而已,甚至不是冠位靈基。在沒有極大量魔力供給的情況下,“攔住一整片海的崩潰”這種事已經超出了能力範圍。
以諾修斯又看向沒過自己腳踝的水麵,默默在心裏估算。
雨逐漸變成了大洪水。
按這個速度下去,大概再過兩個小時,倫敦的最高處就會被淹沒,達成完全意義上的倫敦陷落。
日不落帝國是沒迎來日落。迎來的是洪水。
但是沒關係,因為在那之前大家就都死光光了!
這種時候說吉祥話可能有點不太吉利,但總之就是這個意思。
在那之前必須找到傑克才行。
以諾修斯的腳步開始加快。
然後,他在轉角停了下來,和坐在水裏的某個熟人碰上了麵。
這傢夥披著麻布袍子,臉隱藏在暗處,旁邊還放著根柺杖,看上去像一個詭異的中世紀老乞丐。
幾秒鐘的沉默後,老者自顧自地開口。
“坐於高處的騎者啊,唯獨不可憐憫落難的野獸。”
“正如那一切可憎之物的母,遍遇死亡、悲哀、飢荒,被火焚燒。”
“如要學她,也必冷落赤身,從高高的背上跌下。”
以諾修斯:“……”
你在我麵前裝牛魔呢,搞得好像我認不出你來似的。
“山之翁,你在這裏幹什麼,又在假裝乞丐嗎?”
“這都十九世紀了,你扮乞丐也好歹換一下裝備啊。”
“還有,你說的我都清楚。就不用提醒我了。倒是立香很需要你幫忙。”
“……”
哈桑·薩巴赫一時語塞。
什麼叫藤丸立香很需要幫忙?難不成要我去幫她打你嗎?
氣氛頓時變得有點尷尬。
以諾修斯倒是不怕跟他打起來,因為根本不可能。
山之翁可不是磨磨唧唧的人,他要是想動手,早就一劍劈到以諾修斯脖子上來了。
就現在看來,一個羅穆路斯,一個哈桑·薩巴赫,兩個冠位似乎對他沒有太強烈的敵意。
是因為成體並沒有顯現嗎?
那很好了,我要是成體顯現也用不著你們了。
什麼?你問為什麼不提太公望?
哈哈,太公望一邊釣魚去吧,轉頭給你買瓜子。
“不必擔心。吾是潛藏於黑暗中的亡靈,光點在吾眼中,時刻存在著,未曾熄滅。”
“……?”
以諾修斯覺察出不對味來了。
“我說,你這傢夥,該不會一直在跟蹤立香吧?”
“扔了冠位之後不去度假,反而偷看一個小女孩的日常麼,亞茲拉爾,你這傢夥。”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群老銀幣一個個的都喜歡偷窺別人。
他還好,一傳送走就算是冠位也得找一找。立香是真被從頭視奸到尾啊。
估計現在冠位群裡都傳開了,有個救世主和獸兩麵一體的傢夥,正在進行意義不明的隨機旅行,還嘗試把迦勒底的禦主拐回家。
這不是什麼都沒瞞住嗎(悲)。
不過沒事,隻要沒行動囂張到同時被七個冠位——可能不止七個——追殺的話,並無大礙。
隻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引誘迦勒底來研究自己就好了。
就保持這種有點威脅但又沒有正麵威脅的微妙距離,一直給她們壓迫感。
“……抱歉。”
以諾修斯竟然從王哈桑的語氣裡聽出了委屈巴巴的感覺。
你是哪來的孤寡老人嗎?
“算了,我也不是很在意這個。”
“既然你在這裏,剛好,我有件事要拜託你。”
“何事?”
“傑克那孩子之後就交給你了。”
“???”
山之翁抬起頭,好像在說“你是否清醒”。
“那個……這不是吾的命運,也非那些孩子的命運。”
“你在說啥呢,我又不是叫你去殺人,別拿這種話來搪塞我。”以諾修斯纔不吃他這一套,“你真要說命運,傑克出生的時候就該去冥界報道了。”
不是,我看起來很像保姆嗎?
王哈桑仍然表示抗拒:“死之地非生者踏足之所。”
“你又在說什麼呢,她是英靈吧,算哪門子活人。”
“實在不行,你就把傑克給埃列什基伽勒送過去唄。”
“冥界已經消退了,但你肯定找得到她吧?”
“什麼?她問你這孩子哪來的怎麼辦?”
“你就說是彌賽亞送給她的孩子,拿來跟她聊天的。”
“這孩子可乖了,會喊她媽媽哦?而且肯定不會嫌棄她的。”
“就這樣,我要去找傑克了。”
不給王哈桑說話的機會,以諾修斯轉頭就走。
把傑克交給艾蕾是剛剛看到山之翁時就想好的事情。
畢竟總不可能真交給王哈桑帶孩子,不然傑克這輩子算是毀了。
到時候開膛手傑克就不止喜歡剖腹,還喜歡首級。
想像一下傑克在那裏嗷嗷喊“交出首級”的畫麵,就覺得有點難綳。
至於艾蕾會不會一個不小心被傑克開膛破肚,那我就不知道了。
就算真開了也沒事吧,在冥界艾蕾又不會死。
這下好了,艾蕾有人聊天,傑克有了媽媽。
這波啊,這波是雙贏。
瓦學妹傑克,誰用誰說好。
什麼,你說為什麼不讓提亞馬特帶?
開什麼玩笑,提亞馬特帶跟以諾修斯自己帶有什麼區別?
做大事啊做大事,被一個沒啥幫助的可憐小孩絆住腳步是想攪什麼了?
“說起來,洛庫斯塔呢?”
以諾修斯往四周望去,但直到視野盡頭都空空如也,沒有一個人影。
這下不止洛庫斯塔,連市民都不見了。
就算城市被水淹,也不至於全躲房子裏去,外麵一個人都沒有吧?
以諾修斯想了想,跳到能見到的最高的建築頂部,向四周眺望。
但很可惜,完全沒有傑克的蹤影。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收到了訊息。
是德拉科嗎?
這麼想著,開啟了聊天室。
但發來訊息的不是德拉科,而是不久前見過的某隻兔子。
“啊,是雅斯卡婭啊。她還是這麼有活力。”
NFF服務供應:薩洛斐爾大人~?,貴安~?
隔著螢幕都能聽到她那抑揚頓挫的聲音。
味大,無需多言。
NFF服務供應:我這裏有個小小的請求呢,是關於我現在的合作夥伴的。
NFF服務供應:能讓她也加入到這個群聊裡嗎?
NFF服務供應:自從聽說了人家這裏有Beast的專用頻道,她就不停在人家耳朵旁邊唸叨。吵得人家連覺都睡不好,尾巴毛都變得沒有光澤了。
NFF服務供應:(??ˇ?ˇ??)
NFF服務供應:再這樣下去,人家的尾巴都要沒資格做薩洛斐爾大人的枕頭啦!
我的枕頭嗎,那很舒服了。
又是想念雅斯卡婭的一天。
“合作物件……是大總統?”
看來地球白紙化也快進入實施階段了。等以諾修斯解決完伊什塔·愛歌回來,看到的大概就是高爾夫球了吧。
算了,反正也不關他事。
看了兩眼訊息,回復一下雅斯卡婭,又給UO瑪麗送去邀請後,以諾修斯關掉聊天室。
關之前還看了眼群聊。
不出意外,蓋提亞還是私人狀態,一句話都不說。
聊天記錄裡全是迦摩。
這個群現在全是迦摩在活躍氣氛了,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閑。
不管怎樣,應該感謝她才對。
嗯嗯嗯,到時候把她打至跪地關進第二寶具裡,好好感謝吧。
以諾修斯開始奔跑,尋找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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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警局。
“名字。”
德拉科臉色陰沉,坐在正中間,雙手交叉。
史密斯警官坐在另一邊,孤零零的一張椅子上,正在被審訊。
倒反天罡啊倒反天罡,城裏麵唯一的警察居然被戀童癖嫌疑犯反過來當犯人審問。
被市民們看見的話,警察生涯就結束了罷(悲)。
“不知道。”
史密斯繃著臉,理直氣壯、擲地有聲、不帶一絲虛假地回答道。
“大膽!還敢狡辯!”
德拉科怒喝一聲,雙手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
“冷靜冷靜冷靜!”
後麵的三人連忙把她按回椅子上。
美杜莎在一旁看著,沒說什麼,隻是安靜地觀察。
她沒對德拉科發表什麼意見,沒過多地與她交流過,對她的提案並不明確表態,也沒有趁這個機會溜出去找以諾修斯,告訴他他馬上就要被背刺。
美杜莎隻是像蛇一樣,安靜地盯著她。
她在思考。
雖然她在別人眼裏的形象已經莫名其妙地從“漂亮可愛美杜莎妹妹”變成了“精神安娜姐”,但她其實並沒怎麼變過。
她仍然可以像這樣,靠自己的思考解決很多問題,而不是將情緒像汗液一樣排出到體表。
隻是在某人麵前改變了表現而已。
她相信他,也相信他會同樣地相信她。因此,不必多說什麼沒意義的話。
隻要嘗試去理解就好了。
“我沒有說謊。”
“你們大可把我當成是開膛手傑克——人們都是這麼叫的。”
“但即使你們如此堅信,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誰。”
“我同她一樣,不是「開膛手傑克」這個名字真正的主人。”
“她繼承了那個名字,而我誕生在隨這個名字出現的迷霧裏。”
“在此之前,我也許真會認為自己是開膛手傑克,隻是忘記了真名。但現在不會了。”
“我在這裏有了名字,有了生命,有了……願望。”
“我不是你們想的哪個傑克——我隻能這樣確信地告訴你們,但我仍然可以被稱作開膛手傑克。我不會當作那個名字從沒有存在過。”
史密斯對德拉科反應無動於衷。
在他剛剛當上警察的那段日子裏,遇見的人可比這位小姐兇惡多了。
相比起來,他甚至覺得她的發怒有種微妙的可愛。
太沒有攻擊力了。
如果有人對她感到恐懼,相信我,絕對不是因為她的外貌和氣勢有多嚇人。
“你說你們都是傑克,那你應當知道她的事情吧。”
德拉科瞥了眼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暗自咋舌,語氣重新變得平靜。
真是的,懂不懂什麼叫威嚇啊,搞得好像是餘一驚一乍似的。
——她似乎真覺得自己生起氣來很可怕。
“我大概是知道一些的。”
“我和傑克……和叫做傑克的那孩子,在這裏大概是類似於魔獸赫和你的關係吧。”
“起初我對狀況一頭霧水,但總能聽到一些微妙的聲音。”
“我嘗試去接觸它,最終知曉了傑克的存在。那時她正在霧夜行兇,我所調查的案件的兇手就是她。”
有沒有搞錯,開膛手傑克調查開膛手傑克嗎?
德拉科的表情也跟著微妙起來了。
“那時候我並不清楚她究竟是什麼,隻是做足了準備,懷著忐忑的心情,前去和「真正的開膛手傑克」一較高下。”
“你知道嗎,身為假貨,在真品麵前的那種心情?”
“……住嘴。”
德拉科眯起眼睛,威脅道。
“好的。”
“但在那一晚——我對她緊追不捨,一同進入了某個大空洞後,事情完全變了。”
“那晚過後,倫敦的霧消失了,開膛手傑克不再殺人。”
“人們都以為是我擊斃了她,所以對我推崇備至,即便我否認也以為我在炫耀。”
“但我什麼都沒做。那晚隻發生了一件事。”
“她取走了魔獸赫。”
“隨後,她變得想要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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