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兩撥人麵對著麵。
氣氛一下子變得非常尷尬。
而原因呢,就在於太公望和以諾修斯之間的詭異氛圍。
在美綴綾子和對麵的二世三人還摸不著頭腦的時候,麵對以諾修斯,太公望立正了。
以諾修斯倒是沒太大反應。畢竟跟他有衝突的是高揚斯卡婭,又不是他。
不過……
果然沒死啊。
不愧是冠位,真能活。居然連雅斯卡婭的眼睛都能騙過。
這麼一想,他們互相讓對方吃了個癟,算不算扯平了?
“認識的人?”
美綴綾子扯了扯以諾修斯的衣角。
“算是吧。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真是……”
“也許我的運氣沒有想像中那麼差?”
以諾修斯樂了。
太公望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這個時候重新整理。
最擅長的還是土遁術。
——以諾修斯看他的頭上,明晃晃的就寫著“苦力”兩個大字啊。
還是自己送上門來的苦力。
這叫以諾修斯怎麼不樂。
……等等,補兌!
這樣一想,怎麼感覺他被高揚斯卡婭同化了?
看到太公望的第一時間就想好了要怎麼壓榨他,這資本家的思維是從何而來啊?
難不成本性如此?
以諾修斯自我反省了一秒鐘,然後決定判自己無罪,不需要掛路燈。
他這邊表現得輕鬆,美綴綾子也跟著放鬆下來。
但二世這邊可就不一樣了。
“???”
埃爾梅羅二世看著一下子立正了的太公小夥,滿頭問號。
不是,哥們。你這樣我很慌啊。
二世驚恐地看著太公望,朝著他使勁使眼色。
在這短短一瞬間,二世的心路歷程用一句話概括就是——完了,連向來輕浮的眯眯眼怪物都這種反應,對麵又是什麼高手了?我們是不是完damn了?
而被他寄予厚望的太公望也不負期待,回了他一個……
欲哭無淚的眼神。
嗯?!你那是什麼眼神!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倒是說清楚啊!
二世怒目圓睜,感覺不爭氣的胃部又開始痙攣了。
但太公望沒再理他。
“中……中午好啊?”
太公望臉皮抽動了兩下,背在身後的手不安地擺動著。
“能再和您見麵真是不勝感激,閣下。”
“在下之前有過一些不明智的衝動行為。若是不介意的話,煩請當作沒有發生過,好嗎?”
“對,說的就是無緣無故騷擾你們的我所乾出的蠢事。”
“關於那些,真是——非常——抱歉!”
“……?”
以諾修斯看著太公望在那邊胡言亂語,心生疑惑。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在打聖杯戰爭?既然如此,發起攻擊又有什麼不對?”
“……?啊,哈哈……說得也是呢……”
太公望眯著眼睛,尷尬地打哈哈道。
萊妮絲上下打量了以諾修斯和美綴綾子一番,貼到二世旁邊,擺出相當嫌棄的表情,直言不諱道:“兄長,你的老熟人是不是腦子壞掉了還沒治好啊?他真是那個薑尚嗎,怎麼一副蠢相?”
——這話顯然,是在故意諷刺太公望。
聽到這質疑,太公望表麵上風輕雲淡,實則已經暗自咬牙切齒,恨不得用手指戳萊妮絲的眼睛。
混賬司馬氏,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是個什麼怪物啊,背後的靈光都快要把我的眼睛給刺瞎了!
可惡,怎麼之前在那個世界的時候好好的沒看出來,反倒現在變弱了能看見了?
難不成還專門妨礙強者的視線嗎?簡直陰得沒邊了!
心中暗罵著以諾修斯的“陰險”,太公望看似慌得一批,實則也是慌得一批。
“……”
以諾修斯挑起眉,對太公望的反應來了興趣。
他在害怕什麼?上一次見到我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這次卻有了……
是凱揚靈光?
但是真有這麼誇張嗎,那為什麼身為術士的阿爾托莉雅甚至都沒有提到過?
——不,應該說,為什麼隻有太公望發現了凱揚靈光的存在?
至少在他旁邊的埃爾梅羅二世和萊妮絲,還有格蕾,並沒有特殊的反應。
他有什麼特別之處,是其他人沒有的嗎?
“那,在下不小心冒犯了的那位女士呢?她沒有跟來嗎?如果可以,還是要當麵致歉纔好。”
太公望梗著脖子,認錯態度極其良好。
——雖然他根本沒有認錯的必要。
“你說雅……高揚斯卡婭?她被困在那個世界,沒跟過來。”
“想道歉的話就等到一切結束之後,親自去和她解釋吧。我想她沒有那麼蠻不講理。”
——頂多也就壓榨你億下罷了。
“也行我該說得更明白一點——放心好了,太公望。我沒興趣找你麻煩。不如說我還要反過來請你幫忙纔是。我們現在是應該聯手,而非內鬥的一方。”
以諾修斯不想和他拉扯,直接把話挑明瞭講。
“誒?請我幫忙?”
太公望一怔。
“沒錯。以「救世主(Saver)」的名義,我要你與我一同擊碎高懸於天外的惡之大釡。”
“敵人是暗黑大神阿赫裡曼。有力左右戰局者,非汝等冠位不可。”
“我之言並非請求,而是命令。選擇吧,騎之冠位。猶豫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以諾修斯作出“邀請”。
不僅是太公望,之後去找羅穆路斯也是必然事項。
“哈哈哈,哪裏哪裏,您怎麼會覺得我會拒絕呢?拯救世界我當然是義不容辭。‘非汝等冠位不可’什麼的……也沒有您說的那麼好啦。”
太公望鬆了口氣,謙虛道。
話是這麼說……
但他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上去了,讓人很難相信他的說辭。
“那麼,是有什麼樣的忙要我來幫呢?不是我說,我的仙術可是爐火純——”
“我要你用土遁術把新都的所有居民全部轉移到深山町。”
太公望剛剛升起的笑容僵住了。
“……那個,能再說一遍嗎?”
太公望強顏歡笑。
汗,流了下來。
怎麼回事,這該死的、蟒蛇纏繞的窒息感?
新都?所有人?
你是想累死我嗎?
——雖然很想這樣駁斥以諾修斯的要求,但是太公望剛剛還一副自信滿滿的表情,此刻實在掛不住麵子。
“呃……那個,其實,我現在已經不是那麼厲害的傢夥了。”
太公望心虛道。
以諾修斯眼皮一跳:“你想說什麼?”
“咳咳,因為我現在隻是個普通的二流靈基而已,所以……”
“做不到?”
“……得分批次。”
太公望屈辱地低下了頭。
以諾修斯明白了。
原來仙人也會打腫臉充胖子?他還以為太公望會幹脆說自己做不到呢。
“既然如此,就再等一會兒。等到下午六點,如果人還沒走光的話,再動用土遁術進行強製轉移。那樣應該會省下不少力氣。”
“至於現在……還有時間。我們來聊聊吧。”
以諾修斯掃過低著頭護在二世身前的格蕾,看向眉頭緊鎖的二世。
“你似乎有許多疑問。韋伯·維爾維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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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都商業街的一些店鋪外麵是有桌椅的。哪怕今天根本沒在營業,那些東西也沒必要收進去。
——更何況也根本沒人肯來收。
這就方便以諾修斯和二世坐下來談談了。至少不用坐公園裏髒得一塌糊塗的石凳。
六人分成兩桌。
以諾修斯、太公望、二世三人一桌,在商討正事。
萊妮絲、格蕾、美綴綾子那邊則是更加輕鬆愉快的少女茶話會。
雖然在這種境況下,茶話會的內容肯定也會變得越來越沉重就是了。
不過好在有萊妮絲。
以諾修斯觀察過,萊妮絲可以說是把格蕾和美綴綾子耍得團團轉,一直在把話題往輕鬆的方向推。
而且,別看那邊的話題是萊妮絲在主導,實際上她一直有在留意以諾修斯這邊的談話內容。
也是,那三人裏麵就萊妮絲知道得最多。格蕾還是個學徒不說,美綴綾子更是完全處於稀裡糊塗的狀況。
根本沒有接觸過魔道的她短時間內接收的資訊有點過多了。
雖然表麵上行為貌似還挺正常,但實際上完全沒能理解是怎麼回事。真要問她的話,大概也隻知道“世界大危機,傳說中的神明要毀滅人類,我們這邊要反抗”這種程度的事情。
英靈是什麼?從者是什麼?聖杯是什麼?
聽著挺耳熟的,凜好像講過,但是不清楚。雖然不清楚,但是可以套公式。
——就是這樣。
感覺像是期末周拚命背公式,雖然不理解但是卻能勉強拿分到及格的大學生。眼睛裏有種清澈的愚蠢。
而對比下來,萊妮絲就是那種跳級上大學還年年拿獎學金,智商情商雙麵爆殺常人的業內風雲人物。
看著萊妮絲在麵前侃侃而談、不斷輸出自己從來沒聽過但是又偏偏聽得懂一點的東西,態度還很熱情、很親密,美綴綾子還能怎麼辦?
當應聲蟲唄。
她都叫我好姐妹了,我還能臭著張臉不理她不成?
——這不被牽著鼻子走纔有鬼了。
以諾修斯這邊的談話一直持續到六點。
因為是冬天,這個時候黃昏已經過去,天已經黑了。
深山町那邊還沒有動靜。
恐怕阿爾托莉雅的預測真的一點謙虛的成分都沒有,真要到七點整才能完成陣地的建造。
希望在那之前不要又被襲擊一下吧。
“……沒用。聯絡不上時鐘塔。根據待命在本地的魔術協會分部組織,以及教會成員的回應,和外界的聯絡已經完全斷開了。”
“傳輸出去的魔力訊號去向不明,判斷不了是否是單向阻斷,又或者是其他的遮蔽形式。但能確定的是,想要‘打小報告’是行不通了。”
埃爾梅羅二世麵色凝重地放下手機,嘆氣道。
長距離的通訊在遙遠的過去也稱得上是一種魔法。但後來有了書信,甚至有了電話,變成了“每個人類都能靠科技輕鬆做到的事情”,所以降格成了挺基礎的魔術。
——至少魔術師們是這麼認為的。
有多基礎呢?基礎到二世都可以使用。
所以他是先用了魔術的方法,然後才依賴的科技。
很難說他是不是抱著“連我這樣的人也能靠魔術派上用場”的想法,才會選擇第一時間動用自己那不堪入目的實操本領。
但就結果而言,他還挺失望的。
所以大概還是有吧。
“嘛,這也在意料之中。畢竟這邊的地形真的很封閉呢,旁邊不是森林就是大海,圍起來的難度簡直低得令人髮指。”
“更何況還有最麻煩的對手在這裏。”
“比起跟全世界牽扯,果然還是侷限在一個城市裏做拉鋸戰來得更省心力——如果我是敵人的話,肯定也會這麼想的。”
“反正隻要拖延足夠的時間,就能達成勝利了不是嗎?更何況操作得當的話還能提前使己方大神降臨。”
太公望倒是表示理解。
“話說回來,在這樣不利的條件下,居然還能阻擋和自己同等級別的對手,讓祂甚至沒辦法開始正式的侵略。阿胡拉·瑪茲達是不是強過頭了?一想到我居然和這種怪物一同出席過聖杯戰爭……”
“哎呀,感覺是以後每次被召喚時都能拿出來吹噓的傳奇經歷呢。”
“你看——我可是和這麼可怕的傢夥參與了同一場聖杯戰爭,還活下來了哦?很厲害吧?”
“說出這種話的話,豈不是能讓夥伴感到十分的安心嗎?”
“感覺含金量比自我介紹是冠位還要高誒!”
太公望的關注點跑到了奇怪的地方。
二世捂臉,往遠離他的方向挪了挪。
以諾修斯還想說什麼,但是深山町的方向突然傳來巨大的聲響。
那是一種類似於敲鐘,但是更加尖銳,更加響亮的聲音。
以諾修斯看過去,發現深山町正被從下往上釋放的淡藍色光芒照亮。
光芒連成一片。然後從下部開始,一點一點地露出華麗的白堊城牆。
以這個速度下去的話,還真是差不多到七點能結束構建。
“……”
埃爾梅羅二世看著那片光芒,露出羨慕的神情。
“薩洛斐爾氏,這就是你說的,那位騎士王重構出來的卡美洛嗎?”
“真是美麗……”
他不禁對“仇人”的傑作發出讚歎。不知是在讚美這座微縮的都市,還是在讚美將之實現的魔術本身。
旁邊的格蕾也豎起耳朵,顯然是很在意阿爾托莉雅的事情。
“嗯。”
以諾修斯點頭。
“難怪,那位王拚了命地想要將這美麗的國度再現……”
“但,我……身為……果然還是沒辦法認同……”
二世的眼神又落寞下去。
“……”
“——?!”
沉默中,以諾修斯猛地抬頭,伸手接住上方掉落下來的兩具“屍體”。
“什麼玩意?!”
看清楚掉下來的是誰之後,以諾修斯立刻在天空上找到了“罪魁禍首”。
“黃金的英雄?”
美綴綾子立刻就把冰室鍾描述的形象和羅穆路斯對上了。
“吾之同胞啊!他們受到了惡魔的蠱惑,而吾等卻分身乏術。因此,就拜託你了!”
天空上,全副武裝的羅穆路斯雙手抱胸,大聲宣告。
“蛤?”
以諾修斯隻來得及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就看到羅穆路斯拖著紅色的尾跡,飛到另一邊去了。
“肯尼斯老師!?”
埃爾梅羅二世瞪大了眼睛,發出不可名狀的尖叫。
“誒?”
格蕾嚇了一跳,看向萊妮絲,卻發現她也一副瞪大了眼睛、十分興奮的模樣。
“唔……這這這……太棒了吧……”
萊妮絲咬著大拇指的指甲,咧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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