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日禦崎隔天就又進了大名府,按摩這種有直接肢體接觸的事情,在侍女照顧周全的情況下,還輪不到宇智波日禦崎這個小孩來。
他通過門口的侍女給公主通報上去,過了好一會裡麵纔出來一位姿態端莊的嬤嬤。
嬤嬤俯下身和他鞠一躬,就把宇智波日禦崎迎到耳室,在那裡把按摩方法教給她。
這種看家功夫當然不會少了獎勵,甚至在第二天公主又追加了不少。
看來這按摩手法是起了作用的。
宇智波日禦崎坐在峽穀的懸崖上,雙腳懸空。
這幾天天氣開始變得有幾分涼爽,雷之國的風比火之國的風大了不少,已經感覺不出來火之國那邊的氣候了。
火之國那邊天氣要比這邊肯定要熱上不少。
現在宇智波日禦崎就等著公主發動,到時候確保公主生產以及生產後一週內的安全就可以了。
冇什麼事情的他,原本想在族地裡四處再逛逛,但每次在宇智波日禦崎靠近群居地的時候,都會被神出鬼冇的宇智波蒼矢攔下來。
在大致推測出宇智波蒼矢不希望他過多乾涉雷之國宇智波駐地內的事情,就果斷選擇閉耳聽塞,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他逃進了這一片由白樺林守護的懸崖。
成片的白樺樹隨著風在宇智波日禦崎的背後搖曳成片的沙沙聲,樹乾上的眼睛紋樣詭異而清麗,“看著”風吹著一個小小的粗糙風箏到宇智波日禦崎的頭頂,和輕紗纏在一起。
宇智波日禦崎頭一重,傻傻地抬手摸上頭頂增加的重量。
“對,對不起!”
一個孩子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來,帶著幾分張惶失措的哭腔。
宇智波日禦崎通過輕紗隻能看見有些模糊的四五歲孩子身形,感覺有幾分不禮貌,他就把左右白紗拉開些,彆到耳朵後麵去。
白紗固定在耳後,隻有額頭上一點鬆鬆地垂下來遮住一點額頭。
頭髮被宇智波日禦崎編成麻花辮垂在一邊肩膀上,他在發現散發戴白紗,簡直就是掉進靜電窩裡,捲髮成倍膨脹後,他就慢慢地學著給自己的編頭髮,他還挺喜歡這輩子這頭烏黑漂亮的捲髮的,不捨得剪掉。
宇智波日禦崎上輩子就想過留長髮,但是應該是小時候營養不良的原因,稍微長一點就會分叉變黃,自來卷的髮質還特彆粗糙,隻能不了了之。
小孩呆呆地看了一會宇智波日禦崎,臉紅了紅,聲音更加小了。
“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姐姐?
宇智波日禦崎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要生氣了哦!真的要生氣了!小孩!
但是看看麵前這個好像非常非常愧疚的小孩,宇智波日禦崎隻能默預設下這個稱呼。
“沒關係,你拿下來吧。
”
宇智波日禦崎蹲下來,把纏上去的地方交給小孩。
小孩到底是宇智波的孩子,手指靈巧地不行,很快就解了下來。
看著麵前這個裂成兩半的風箏,宇智波日禦崎和小孩都陷入了沉默。
應該是被白樺樹的樹枝刮到了吧。
失去風箏後的小孩明顯很失落,宇智波日禦崎看著小孩的頭,越來越低,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要,要哭了??不要啊!
蹲著的宇智波日禦崎連忙拉過寬大的白紗蓋住風箏殘骸,在小孩麵前揮手吸引他的注意力,“沒關係,沒關係。
哥,咳,姐姐給你修修就好啦。
”
小孩的眼睛又明亮起來,狠狠散發期待的光芒。
宇智波日禦崎撿了些掉落的白樺樹樹枝,還好這兩天冇怎麼下雨,木頭都是乾燥的樣子。
他拿著小刀,比著風箏的木架子粗細,開始削樹枝。
小孩在旁邊開始絮絮叨叨,“謝謝姐姐!姐姐太厲害了!”
“這個是我哥哥給我買的風箏,我之前都冇有捨得拿出來玩,冇想到今天拿出來第一次就給弄壞了,但是還好有姐姐。
”
宇智波日禦崎捏了捏風箏斷裂的斷麵,確實是放的有些久了,一抹直掉渣。
“哥哥老是在外麵奔波賺錢,回來的時候很少。
”小宇智波又想起來傷心的事情,“最近火之國那邊的大人物來了族裡,哥哥才能在家裡住好一段時間。
”
宇智波日禦崎已經開始換斷掉的那根架子,擅長做手工的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舒適區,三下五除二地就拆掉了那根壞掉的。
小孩說著說著就頓了頓,宇智波日禦崎感覺到小孩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說起來,我還冇有見過姐姐,姐姐難道就是火之國來的宇智波嗎?”
宇智波日禦崎手一頓,眼珠動了動,從木棍滑到手上。
這個孩子在試探他的情報,並且在告訴他這裡的宇智波族地裡來了大人物,他哥哥也回族了,警告宇智波日禦崎不能在這裡造次。
宇智波日禦崎今天出來穿得是一身月白色的衣服,衣服上冇有明顯的族徽,又有長長的頭紗遮蓋,這個小宇智波估計把他認成外族人了。
啊啊,孩子都會試探陌生人的情報,這個小宇智波在情報學的成績上應該比他要優秀。
宇智波日禦崎有些自嘲地笑笑,再次在心裡對這個垃圾世界比上一個大大的中指。
“我是......”
“小真!”
宇智波日禦崎回頭,看見的是急匆匆趕過來的宇智波蒼矢。
他一把把宇智波日禦崎身前的小孩摟到懷裡,仔細上下檢查了一番。
接著站直,按著他口中稱為“小真”的孩子的頭,彎腰給宇智波日禦崎道歉。
“日禦崎大人,抱歉冒犯到您了。
”
“冇事冇事!”
宇智波日禦崎連忙擺擺手,這多大事情啊。
他拿起已經被他修好的風箏,遞給有些侷促的小真,“拿著吧,已經修好嘍。
”
小真抬頭看了眼哥哥,見到宇智波蒼矢微微地搖搖頭,纔有些不捨得看了一眼風箏,拒絕道:“謝謝姐姐,但是小真不需要啦。
”
姐姐,宇智波蒼矢多看了一眼宇智波日禦崎。
“日禦崎大人,我先送小真回家,等會我再來陪您。
”
得到宇智波日禦崎的同意,宇智波蒼矢才帶著那個叫小真的孩子匆匆離去。
感覺被討厭了。
宇智波日禦崎摸摸下巴,就像是過年家裡來了不受歡迎的親戚一樣,不想開門和給紅包,但是礙於麵子還是會給一樣。
唔,他是那個親戚。
誒——隨便啦——
被討厭就被討厭吧,他又不是金小判,那能人見人愛的。
宇智波蒼矢很快又回到了宇智波日禦崎的身邊。
幾乎比宇智波日禦崎高了大半個上半身的宇智波蒼矢繃著臉,跪坐在宇智波日禦崎的退後一步。
宇智波日禦崎依舊是坐在靠近懸崖的地方。
靜默無聲。
早知道剛剛就直接跟他說讓他走了就不要來了......這裡乾坐著也太奇怪了。
宇智波日禦崎開始試圖開一個話題。
“那個,蒼矢君。
”敬語!宇智波日禦崎用上了敬語!好極了的開頭,接下去說啊宇智波日禦崎!
“那是你的弟弟嗎?”
剛說出口,宇智波日禦崎就想咬自己的舌頭,這和問修空調師傅你是乾什麼的有什麼區彆!
宇智波蒼矢果然冇有說話,給了宇智波日禦崎一個奇怪的眼神。
“咳咳,我是說,”宇智波日禦崎開始找補,“小真說你要去外麵接任務賺錢,真的假的?”
死嘴!說些好聽的啊!
這是挑釁吧!絕對是挑釁!
宇智波蒼矢還是在宇智波日禦崎感激的目光下開了口,“是的,火之國本家那邊支援有限,雷之國這邊還需要更多家貼。
”
宇智波蒼矢也冇想到自己就這麼說出來了,也許是看著有幾分坐立難安的宇智波日禦崎,起了惡念。
也許是委屈實在憋得長久了些,麵對麵前這個對風箏都躲不過的宇智波散了些心防。
也許是宇智波日禦崎現前說過的一聲:“辛苦了。
”
冇人詢問的時候,什麼苦果都可以往下嚥,但是有人注意到並問出來的時候,委屈就會決堤。
“雷之國這裡留下的大多是老弱,所以我纔會頻繁接任務下來,希望能多幫助到族裡。
”
宇智波日禦崎擔憂地皺起眉頭,“那火之國那邊可不可以——”
“不行,”宇智波蒼矢搖搖頭,“本家那邊也過的緊巴巴的,之前不知道為什麼本家發了一筆橫財,雷之國這邊才能稍微寬裕些。
”
也冇有寬裕多少就是。
宇智波日禦崎看著這個尚且十八歲的少年,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他冇有過過在雷之國的日子,但他過過窮日子,他知道手上冇有錢那種焦慮燒心的感覺。
冇有錢,就隻能少吃一頓晚飯,或者去食堂吃一頓紫菜雞蛋涮鍋水拌白米飯。
冇有錢,奶奶生日的時候就送不了禮物。
冇有錢,隻能過手心朝上的日子。
怎麼突然共情了啊!
不要共情!把持住啊,想想錢袋子!想想呃......隨便想想什麼!
但是宇智波日禦崎的身體有自己的想法,忍耐不住流露幾分情不自已,握上宇智波蒼矢的手,目光真誠。
宇智波蒼矢手僵了一下,冇有躲開。
事情已經發生,宇智波日禦崎隻能下定決心硬著頭皮,“蒼矢君,我雖然不太會安慰人,但是有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一時間誰都冇有說話。
怎麼會這樣,好尷尬,對不起,蒼矢君......害你陪我一起尷尬......(吐魂)
宇智波蒼矢有些狼狽地轉過頭去,但是到底他還是冇有甩開宇智波日禦崎的手。
冇注意到宇智波日禦崎更加僵住的身體。
這都不想看見他了嗎!宇智波日禦崎又有種想要抹眼淚的感覺了。
果然很奇怪吧,彆人訴苦排解苦悶,他卻一本正經地說幫他什麼的。
萬一蒼矢君覺得自己這樣很多管閒事呢?
比如說,會在心裡偷偷罵,宇智波日禦崎你是不是在看不起我什麼的......
但宇智波蒼矢隻是在回想,有多少人在他麵前信誓旦旦地說可以做到改變雷之國宇智波的處境呢?包括他的父親,但是又有多少人可以改變呢?
之前戰事比較少,人數寬裕的時候火之國本家那邊還會年年輸送過來新的戰鬥力,但是隨著戰事越來越緊張,雷之國這邊也要誌援忍者過去,更彆說還來人了。
父親拚了命接任務,做任務,節約資源,也不過就是杯水車薪。
在父親死在任務裡之後,他就接上了父親的班。
那你,宇智波日禦崎,你又有什麼辦法呢?連風箏都躲不開,孱弱的樣子,細嫩的肩膀又能承擔什麼呢?在這片無儘的泥沼裡又能堅持多久?
“我會儘我所能的。
”宇智波蒼矢回過神就聽見宇智波日禦崎用力補上這一句。
要臉!體麵!男德!男人說到就要做到!宇智波日禦崎眼神堅定。
帶著惡念,還是少年心氣,宇智波蒼矢掩去眼底的嘲諷。
撐起一個假笑,“那就麻煩日禦崎大人了。
”
把你的善心溺在雷之國吧。
然後帶著溺水的痛苦回到火之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