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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燈節滿城燈火，十裡繁華。

沈池心走在長街上，翠屏在身旁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小姐您嚐嚐這個糖葫蘆，剛買的，可甜了！”

沈池心笑笑，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眯了眯眼。

“小姐，您看！”翠屏指向街角，“那邊有猜燈謎的！咱們去試試？”

沈池心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剛要點頭，目光卻忽然頓住。

人群中，有一道身影，煢煢孑立。

他站在一盞巨大的走馬燈下，燈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襯得那張臉越發蒼白消瘦，與周圍那些歡聲笑語的人們格格不入。

陸景淵隔著人群看著她，眼中的落寞，濃得化不開。

沈池心的手指微微蜷縮，想起他曾經讓她跪在雨裡，隔著窗紙，陪著另一個人。

也想起他曾經調轉馬頭，絕塵而去。

那些記憶湧上來，又沉下去，最後隻剩一片平靜。

她準備轉身離開，可陸景淵已經穿過人群，走到了她麵前。

“池心。”

“我”他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

那些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的話，到了嘴邊，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人群依舊喧鬨，可他們兩個人，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片刻，他終於開口，聲音低低的：

“從前是我不對。我冷落了你，冇有好好待你。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

“我會對你好，會信你，會護著你。你說什麼我都信，你做什麼我都依。你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眼眶越來越紅，像是忍了許久的淚，隨時會落下來。

他向前邁了一步，離她更近了些。

“池心，”他開口，聲音破碎，“能不能再愛我一次？”

四周的喧囂忽然安靜了一瞬。

沈池心看著他眼中的淚，臉上的悔，以及這副卑微到塵埃裡的樣子。

三年前，她也是這樣看著他的，小心翼翼又滿懷期待。

她微微怔了一瞬，輕輕搖了搖頭。

“太晚了。我要回家了。”

她轉過身，朝人群深處走去。

陸景淵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於明白過來。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那一夜，陸景淵喝了很多酒。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酒肆的，隻記得滿城的燈火在眼前晃動，晃得他頭疼欲裂。

路過一條巷子時，忽然衝出來幾個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拳腳。

他來不及反應，就被打倒在地。

拳頭落在身上，腳踢在肚子上，疼得他蜷縮成一團。

“打的就是你這個負心漢！”

“讓你欺負人家姑娘！”

“讓你不好好待她！”

那些人一邊打一邊罵，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他抱著頭，蜷縮在地上，一聲不吭。

陸景淵隱約聽到一個滿腔怨氣的聲音：“若不是你，她早就是我妻”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人打累了，罵罵咧咧地走了。

他一個人躺在地上，渾身都疼。

頭頂的月亮冷清地掛在那裡，像她今晚看他的眼神。

冇有恨，冇有怨，隻有一片平靜的疏離。

比恨更讓人絕望。

陸景淵嗚嚥著哭了出來。

“活該。”

“陸景淵，你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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