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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池心怔怔地看著他。
他的眼睛還是那樣亮,隻是如今那裡麵多了些沉甸甸的情意。
沈池心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真的能翻篇嗎?
她不知道。
可她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也許可以試試。
沈父知道裴燼每天翻牆來看她,起初還唸叨幾句不合規矩,後麵也不想管了。
有了沈父的縱容,裴燼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從前還知道翻牆,如今直接走正門,大搖大擺地進來。
沈池心身子好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打聽春嬤嬤他們的下落。
好在裴燼人脈廣,不到十天,就把人一個個找了回來。
沈池心把他們安置在沈家,春嬤嬤抱著她哭了整整一晚,嘴裡反覆唸叨:“小姐受苦了小姐受苦了”
她拍著春嬤嬤的背,什麼都冇說。
隻是夜裡,她又做了噩夢,夢見自己被拖在馬後
她猛地驚醒,滿頭冷汗。
隔天,沈池心帶著翠屏出門,去城外的寒山寺上香。
進了寶殿,她請了香,跪在蒲團上,閉上眼。
她曾跪在這裡,求佛祖保佑裴燼平安順遂,如今倒也靈驗。
沈池心走出殿外,神情有些恍惚。
翠屏跟在後麵,開口:“小姐,您是不是想裴小將軍了?”
沈池心腳步一頓,“胡說什麼呢?”
翠屏忍不住嘀咕:“奴婢冇胡說,這些天裴小將軍天天來,小姐您雖然嘴上不說,可每次他來,您眼睛都亮亮的”
“翠屏。”沈池心打斷她,語氣重了些。“他當初不辭而彆,我早就恨死他了。”
話說完,眼眶有些發酸。
她轉身,一道墨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古鬆下。
他倚著樹乾,雙臂環胸,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靜靜地看著她。
沈池心的腳步釘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跟了她一路?
裴燼慢慢朝她走過來,臉上那抹笑意越來越明顯,湊近她的耳邊,帶著戲謔的笑意:“是恨死我了,還是恨我死了?”
沈池心渾身僵住,臉“騰”地一下燒起來。
翠屏早就識趣地躲到一邊去了,捂著嘴偷笑。
裴燼看著她的臉從耳根紅到臉頰,他忍不住笑了,笑意從眼底漾開,溫柔得不像話。
“阿池,你知道你說謊的時候,耳朵會紅嗎?”
沈池心下意識抬手捂住耳朵。
裴燼笑得更厲害了,沈池心惱羞成怒,瞪他:“你跟蹤我!”
“冇跟蹤。”裴燼攤手,“是保護。你身子剛好,一個人出門我不放心。”
沈池心氣結。
裴燼湊過來,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無賴的痞氣:“再說了,我不跟著你,怎麼知道你恨死我了?”
沈池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提起裙襬就往山下跑。
裴燼在身後喊,笑聲藏都藏不住,“你慢點跑,彆摔著!”
沈池心跑得更快了。
可她跑著跑著,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來。
陽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她忽然想,也許真的能翻篇。
真的可以,重新開始。
身後,裴燼不遠不近地跟著,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不著急。
他等了三年,不怕再等久一點。
隻要她好好的。
他什麼都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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