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人間異聞終結者 > 第36 章 明月灣的陰影

第36 章 明月灣的陰影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明月灣的名字很美,但陳默站在開發區入口的觀景台上,看到的隻有一片灰濛濛的工地。

這裏是本市東南方向的一塊濱海飛地,三麵環山,一麵向海,地理條件得天獨厚。規劃圖上的明月灣是一個集高階住宅、五星酒店、遊艇碼頭、購物中心於一體的濱海新城,總投資額超過兩百億。但此刻出現在陳默眼前的,是大片大片的荒地和零星矗立的水泥骨架,像是某種史前巨獸的骸骨被遺棄在了海邊。

觀景台上有一塊巨大的規劃圖,玻璃麵板上積了一層灰,很多地方已經看不清了。但陳默還是能從殘存的圖例中看出這片區域的野心——沿著海岸線排開的幾十棟高層住宅、一個人工開挖的內湖、一座跨海大橋的預留介麵。右下角標注著開發商的名字:明月灣投資發展有限公司。他拿出手機,把那塊規劃圖拍了下來。

他是獨自來的。林溪留在倉庫裏破解柳如煙提供的境外號碼,周明在實驗室裏分析化工廠周邊的土壤樣本,魏明遠的專案組正在整理宏達化工的賬本。每個人都在忙,每個人都在各自的戰線上推進。而他的戰線,在這片灰濛濛的工地上。

從觀景台下來,陳默沿著一條新修的柏油路往開發區內部走。路兩邊是圍擋,圍擋上貼著效果圖——“明月灣·未來之城”“世界級濱海新地標”“尊享一線海景”。宣傳語寫得很漂亮,但圍擋後麵的工地空空蕩蕩,沒有塔吊在轉動,沒有工人在施工,隻有風吹過裸露的鋼筋,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某種低沉的哀鳴。

走了大約十五分鍾,他來到了一個三岔路口。路口有一塊指示牌,寫著“濱海大道”“望海樓”“展示中心”。望海樓。張啟山簡訊裏提到的那個地方——“我在明月灣的望海樓等你。”陳默停下來,看著那塊指示牌,手指在口袋裏攥緊了那部諾基亞手機。他沒有回複那條簡訊,但他來了。

他沒有直接去望海樓,而是先去了展示中心。

展示中心是一棟巨大的玻璃建築,造型像一艘揚帆的船,已經完工了,但門窗緊閉,裏麵空無一人。門前的廣場上停著幾輛車,都是開發商的,落了一層灰,像是很久沒有人開過。廣場的中央有一個噴泉,沒有水,池底積滿了落葉和淤泥。

陳默站在廣場上,看著這棟空蕩蕩的建築,忽然想起了鏡湖山莊。那個別墅區也是這樣的——宏偉的規劃、氣派的建築、空曠的街道、死一般的寂靜。所有被“老K”和王坤染指的地方,都有一種共同的質地:表麵光鮮,內裏腐爛,像是熟過頭的水果,輕輕一碰就會流出膿水。

他正準備離開,餘光掃到了廣場角落裏的一個身影。一個女人,站在展示中心的側門旁邊,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長發披肩,手裏夾著一根煙。她大約三十五六歲,麵容精緻,但眼角的細紋和微微下垂的嘴角透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她看著陳默,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陳默走過去,在距離她大約三米的地方停下來。

“你是管委會的人?”他問。

女人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煙霧。“不是。”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煙酒過度的質感,“你是陳默?”

陳默的手指微微收緊了。這個女人認識他。

“我在新聞上見過你。”女人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明湖小區的事,沈家老宅的事,宏達化工的事。你最近很出名。”

“你是來采訪我的?”

女人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嘲諷,不是善意,更像是一種對某種共同命運的預設。“不。我是來警告你的。”

“警告什麽?”

女人把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尖碾滅。她抬起頭,看著陳默,眼神裏忽然多了一種他讀不懂的東西——像是憐憫,又像是嫉妒。

“你在查的這個人,代號‘老K’,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組織,一個利益共同體。王坤隻是他們放在明麵上的一個棋子,清玄閣隻是他們的一隻手。你砍掉了一隻手,捏碎了一個棋子,但棋盤還在,下棋的人還在。”

“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因為我曾經是他們中的一員。”女人的聲音沒有起伏,“我叫柳如煙,三年前是坤泰集團的高管,負責明月灣專案的政府關係。我幫他們擺平了土地審批、環評報告、拆遷補償。我知道每一個受賄的官員的名字,知道每一筆錢的來龍去脈。然後有一天,我不想幹了。”

“為什麽?”

柳如煙沒有直接回答。她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陳默。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男人,二十七八歲,穿著學士服,笑容燦爛。

“我弟弟。柳如風。三年前在境外留學,被綁架了。綁匪要五百萬贖金,我湊齊了,打過去了。他們沒有放人。他們拿了錢,然後把我弟弟賣到了一個電信詐騙園區。我在那邊找了他兩年,花了更多的錢,托了更多的人,最後找到了。但他已經瘋了。他們在園區裏關了他兩年,不讓他睡覺,不讓他吃飯,不讓他跟任何人說話。他出來的時候,已經不認識我了。”

柳如煙的眼睛紅了,但眼淚沒有流下來。她似乎已經哭過太多次,眼睛裏已經沒有水分了。

“誰做的?”陳默問。

“‘老K’。”柳如煙說,“不是因為我不聽話,是因為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他們用我弟弟來警告我——你敢說出去,你弟弟就死。我沒有說出去。我把嘴閉上了,把所有的證據鎖了起來,然後消失。我在這個城市裏躲了三年,換了六個住處,不敢用真名,不敢用手機,不敢聯係任何人。直到我看到新聞,說王坤被抓了,我纔敢出來。”

她看著陳默,眼神裏忽然有了一種近乎懇求的東西。

“我手裏有‘老K’的會議記錄、資金賬目、專案清單。不是一部分,是全部。三年,幾十次會議,每一次都有錄音。我知道他們在哪開會、誰參加了會議、誰下了命令、誰收了錢。我可以把這些都給你,但我有條件。”

“什麽條件?”

“幫我找到我弟弟。他在境外的那個園區裏,還在那裏。我最後一次得到他的訊息是三個月前,他還活著,但已經不像人了。我出不去,我沒有任何身份。但你可以。你是警察——不,你曾經是。你有渠道,有關係,有辦法。你幫我把他帶回來,我把所有的證據給你。”

陳默沉默了幾秒。這不是交易,這是一個人的最後希望。

“我不能保證能把他帶回來。”他說,“但我可以保證,我會用我所有的能力去做。”

柳如煙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她從風衣內側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U盤,塞進陳默的手裏。

“這裏隻是一部分。完整的備份在另一個地方。等我見到我弟弟,我會把那個地方告訴你。”

陳默握住了那個U盤,U盤還帶著柳如煙的體溫,溫熱的,有生命的。

“你現在住在哪?”

“不能說。他們可能還在找我。王坤雖然被抓了,但‘老K’還在。隻要‘老K’還在,我就不能露麵。”

柳如煙轉身,朝廣場的另一邊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陳默。望海樓不要去。張啟山在那裏等你,但他不是為了了結,是為了開始。他在那裏佈置了一個他準備了三年的大戲。如果你去了,你可能會死,但更可怕的是,你可能會變成他。”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廣場的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聲一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風中。

陳默站在原地,手裏握著那個U盤,看著柳如煙的背影消失在展示中心的側門後麵。風從海麵上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和鐵鏽的氣息。遠處的工地上,那些裸露的鋼筋在風中微微顫動,像是某種被遺棄的生物在做最後的掙紮。

他低下頭,看著手裏的U盤。黑色的,很小,很輕,但裏麵裝著的可能是“老K”組織的全部秘密。他把它裝進了口袋,然後朝著廣場的出口走去。

走了大約一百米,他注意到身後有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的。腳步聲很輕,但頻率一致,像是經過訓練的。他沒有回頭,沒有加速,沒有改變方向。他隻是把右手伸進了口袋,握住了那把甩棍。

腳步聲越來越近。三米。兩米。一米。

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陳默猛地轉身,甩棍彈出,砸向那隻手的主人。但那個人比他更快——一隻手抓住了甩棍,另一隻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擰。甩棍脫手,叮當一聲落在地上。

陳默這纔看清了兩個人。都是男人,三十多歲,穿著深色的西裝,戴墨鏡,身材魁梧,站姿筆直。不是街頭混混,不是清玄閣的業餘打手,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人。保鏢,或者更糟。

“陳默先生。”其中一個開口了,聲音沒有感情,“我們老闆想見你。”

“你們老闆是誰?”

“你去了就知道了。”

陳默看著地上的甩棍,又看了看這兩個人的站位——一個在左前方,一個在右後方,封鎖了他所有的逃跑路線。這不是臨時起意的攔截,是精心佈置的伏擊。他們知道他今天會來明月灣,知道他會來展示中心,知道他會走這條路線。

“我要是不去呢?”

左邊那個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和柳如煙的笑容有點像,都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你會去的。因為你父親的事,還沒有完。”

陳默的瞳孔收縮了。

“‘老K’?”他問。

兩個人沒有回答。他們隻是站在那裏,等著。

陳默彎腰撿起甩棍,收起來,放進口袋。“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帶著他穿過廣場,上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到外麵。車子發動了,不知道往哪個方向開。陳默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在心裏默數著轉彎的次數和方向。

左轉,右轉,左轉,直行,右轉,直行。他數了十二次轉彎,在心裏畫出了一條路線——穿過開發區,沿著海岸線往北,然後進山。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鍾,停了。

“到了。”左邊那個人說。

陳默睜開眼睛,透過車窗,看到了一棟建築。灰色的,三層的,建在一座小山的山頂上。建築的外牆是幹掛石材,窗戶很大,能看到裏麵的燈光和走動的人影。建築的正門上方掛著一塊銅牌,寫著“明月灣·望海樓”。

望海樓。

張啟山約他來的地方,但不是張啟山的人帶他來的。是另一撥人。

陳默下了車,被兩個人帶著走進瞭望海樓。一樓是一個大廳,裝修得很豪華,大理石地麵、水晶吊燈、真皮沙發。大廳的正中央有一張長桌,桌上擺著茶具和檔案。長桌的盡頭,坐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大約六十歲,頭發花白,梳得一絲不苟。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臉上的皺紋很深,但麵板保養得很好,看起來像是一個經常運動、注意養生的人。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是兩顆打磨過的黑色石子,折射著水晶吊燈的光。

陳默不認識這個人,但他認識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氣場——那種坐在哪裏,哪裏就是中心的氣場。王坤有這種氣場,但沒有他強。張啟山也有,但張啟山的氣場是陰冷的、危險的;而這個人,是溫暖的、舒適的,像是冬天裏的暖氣片,讓你想靠近,靠近了才發現燙手。

“陳默。”那個人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穩,“坐下吧。”

陳默沒有坐下。他站在長桌的另一端,看著那個人。

“你是誰?”

那個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自己家裏。

“你可以叫我‘老K’。劉峰跟你提過,鄭國良跟你提過,柳如煙也跟你提過。我就是他們說的那個人。”

陳默的手指收緊了。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靜,但心跳已經在加速了。

“你不是一個人。”

“對。我不是一個人。我是一個角色的代號。誰坐在這個位置上,誰就是‘老K’。今天是我,明天可能是別人,後天可能又換一個。你抓不到‘老K’,因為‘老K’不是一個具體的人,而是一種權力,一種利益,一種生意。”

老K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大海。

“明月灣,就是這種生意最成功的作品。兩百億的投資,百分之七十來自境外,百分之三十來自國內。涉及地產、旅遊、金融、物流、能源十幾個行業。參與的官員從省部級到科級,有幾十個人。每一個環節都是合法的,每一份檔案都是齊全的,每一個審批都是合規的。但它不是合法的。它隻是一件合法的外衣,包著非法的核心。”

他轉過身,看著陳默。

“你父親當年查到的,隻是冰山的一角。宏達化工的汙染,隻是這個生意裏最小的一環。你以為你找到了真相,其實你隻是找到了我讓你看到的那一層。真正的真相,在這個海下麵。你願意潛下去嗎?”

陳默站在長桌的另一端,看著老K。窗外的大海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被血染過一樣。

“張啟山在哪裏?”他問。

老K笑了一下。“他不在我這裏。他在你心裏。他一直在你心裏。你追了他三年,恨了他三年,想抓他想了三年。他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他是你的執念,你的心魔。你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

陳默沉默了。

“我給你一個選擇。”老K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放在桌上,“望海樓的地下室,有一間房間。房間裏有一台電腦,電腦裏是‘老K’組織過去五年的全部會議記錄和資金賬目。你可以下去看,看完之後,你可以選擇把這些公之於眾,也可以選擇假裝沒看到。但你做了一個選擇之後,你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為什麽給我?”

“因為柳如煙把她的那份給了你。你遲早會找到的。與其讓你慢慢地挖,不如我直接給你。這樣,至少我可以控製你看到哪些。”

“你不怕我公開?”

老K看著他,眼神裏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東西——像是欣賞,又像是憐憫。

“陳默,你知道我為什麽能活到現在,活到這個位置嗎?因為我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我給你鑰匙,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公開。”

“為什麽?”

“因為你拿到電腦裏的東西之後,你會發現一個名字。那個名字,是你最親的人。”

老K把鑰匙推到了桌子中央。

“去吧。真相在下麵等你。”

陳默站在那裏,看著那把鑰匙。銀白色的,小小的,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伸出手,拿起了鑰匙。

老K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陳默轉身,走向樓梯口。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老K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訊息。

訊息隻有一句話:“他上鉤了。開始第二階段。”

收件人:張啟山。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