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頭凶魂同時撲來。
它們的速度快到極致,在星光中留下九道漆黑的殘影。那些殘影彼此交織,化作一張巨大的黑色巨網,向著顧映雪籠罩而下。
巨網的每一根絲線都是由怨念凝聚而成,所過之處,空間都被腐蝕出細密的裂痕,發出刺耳的嘶鳴。
顧映雪不退。
她踏前一步,神罰道體爆發出刺目的金色雷光。那雷光不是尋常的雷電,而是神罰之力——天地間最純粹、最霸道、最不容置疑的審判之力。
它從她的丹田深處湧出,沿著經脈瘋狂奔湧,從她的每一寸肌膚中迸發出來,化作無數道金色的閃電,迎向那張黑色巨網。
金色與黑色在虛空中碰撞。轟——!!!巨響震天,整座星辰禁地都在顫抖。穹頂上那些鑲嵌了千年的星辰晶石開始鬆動,一顆顆墜落,砸在地麵上,爆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些黑色怨念在金色雷光的衝擊下,如同積雪遇火,迅速消融、蒸發、湮滅。而那些金色雷光,也在黑色怨唸的腐蝕下,一根根暗淡、崩碎、消散。
第一波衝擊,平分秋色。
但凶魂有九頭,顧映雪隻有一人。九頭凶魂從四麵八方同時撲來,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它們的攻擊不是單一的,而是彼此配合——有的正麵強攻,有的側翼偷襲,有的從頭頂俯衝而下,有的從地下鑽出,直取她的下盤。
顧映雪咬牙,金色雷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罩,將自己籠罩其中。凶魂的攻擊落在光罩上,爆發出刺耳的轟鳴。每一次撞擊,光罩都會劇烈震顫,出現細密的裂痕。
顧映雪的臉色越來越白,她的靈力在飛速消耗,她的經脈在隱隱作痛,她的神魂在承受著凶魂怨唸的衝擊。
她咬緊牙關,神罰道體再次爆發,將那些凶魂震退數丈。但凶魂太多了,它們很快又撲了上來,數量更多,速度更快,攻勢更猛。
顧映雪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黑色的汪洋之中,四周是無窮無儘的風暴,隨時會將這葉孤舟吞冇。
她的靈力消耗了七成,她的經脈開始出現裂痕,她的神魂開始疲憊。但她還在撐。她要撐到薑帥取到銅盒,她要撐到所有人安全撤離,她要撐到最後一刻。
就在她即將力竭的瞬間——
她體內,有什麼東西碎了。
不是道體,不是經脈,不是神魂。而是一層看不見的、無形無質的壁障。那層壁障,從她暗麵奉獻了生命,被薑帥從新救回的那一刻起。在她體內就存在隻屬於神罰道體真正的力量——神罰之力。
不是太公血脈賦予她的偽神罰,而是她自己、從道體深處覺醒的真神罰。
她閉上眼。黑暗中,她看到了一道光。那光很亮,很亮,亮得她幾乎睜不開眼。光中,有一道身影——不是太公,不是薑帥,不是任何她認識的人。那是一個女人,身著金色戰甲,手持金色長劍,麵容模糊,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和她一模一樣。
那是神罰本柏。
是天地間最古老的法則之一,是與天道同存的神聖之力。她不是太公賦予的,不是任何人賦予的,那是她自己的,是她用兩次生死換來的,是她用百年的等待換來的,是她用道體的崩碎與重塑換來的。
她睜開眼。瞳孔深處,再冇有了太公虛影,而是一道金色的、神聖的、不容置疑的身影——神罰之影。那是她自己的道,她自己的力量,她自己的法則。
“原來……是你。”她輕聲道,嘴角微微上揚。
神罰虛影抬手。那動作很慢,很輕,彷彿隻是拂去肩頭的塵埃。但那一掌落下的瞬間,整座星辰禁地的空間都凝固了。凶魂的動作定格在半空,保持著撲擊的姿態,動彈不得。
它們眼中的瘋狂第一次變成了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神罰的恐懼。那是刻在它們靈魂深處的、對天地法則的本能恐懼。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虛影掌心湧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直轟向正麵三頭凶魂。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無聲崩裂,露出其後無儘的虛空。那些凶魂的怨念在光柱中如同積雪遇火,瞬間蒸發。它們的身體開始崩解——從頭顱開始,一寸一寸,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消散在金色的光芒中。
三頭凶魂,瞬間被鎮壓。
剩下的六頭凶魂瘋狂掙紮,試圖逃離。但神罰虛影的威壓籠罩整座宮殿,它們逃不掉。它們嘶吼著,掙紮著,瘋狂著——但那都冇有用。
顧映雪站在那裡,神罰道體金光大盛,金色的雷光在她周身流轉,如同一條條遊走的金龍。她的氣息暴漲——仙尊後期,仙尊後期巔峰,半步鴻蒙……她的修為冇有突破,但她的力量,已經超越了修為的桎梏。
她抬手,金色雷光化作無數道利刃,斬向剩下的凶魂。那些利刃每一柄都蘊含著神罰之力,是怨唸的天敵。凶魂們在利刃的斬擊下慘叫、崩碎、消散。一頭、兩頭、三頭——片刻之間,九頭凶魂儘數被鎮壓。
她收回手,神罰虛影緩緩消散。她的臉色蒼白,她的氣息虛弱,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去吧。”她輕聲對薑帥說。
薑帥點頭,縱身躍上高台。混沌之力化作無數道利刃,斬向那九道星光鎖鏈。鎖鏈一根接一根斷裂,發出清脆的響聲,那聲音如同千年的枷鎖被開啟,如同萬古的封印被解除。
銅盒在薑帥丹田小世界中那三塊碎片的吸引下,自行飛入他的掌心。
他開啟銅盒。第四塊碎片懸浮其中,灰濛濛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臉。
整座星辰禁地劇烈震顫。穹頂的星辰晶石開始墜落,牆壁上的符文開始暗淡,地麵上的石板開始龜裂。祖祠最深處,那雙腐朽的眼睛,緩緩睜開。
薑帥握緊銅盒,轉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