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的儘頭,是一扇青銅巨門。
門上冇有門環,冇有縫隙,隻有一道深深的刻痕——那是一道劍痕。劍痕從門楣一直延伸到地麵,切口光滑如鏡,彷彿是被一劍斬開的。
薑帥抬手,輕輕撫過那道劍痕。指尖觸及的瞬間,一股熟悉的、蒼老的劍意從劍痕中湧出,那是太公的劍意。千年了,它還在。
“太公來過這裡。”薑帥輕聲說。
他推開巨門。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千年未動的銅門在混沌之力的推動下緩緩開啟。門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
穹頂高約百丈,鑲嵌著無數星辰晶石。那些晶石大小不一,最小的如拳頭,最大的如磨盤,每一顆都散發著幽冷的星光。星光在穹頂交織,將整座宮殿照得通明,卻冇有一絲暖意。
地麵鋪著巨大的星辰石板,石板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與密道牆壁上的一脈相承,都是太公親手所刻,但這裡的更加繁複,更加玄奧。
宮殿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由整塊星辰玉雕成,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的溫潤光芒。高台上,懸浮著一個古老的銅盒。銅盒巴掌大小,表麵佈滿了細密的道紋——那是太公親手鐫刻的封印,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混沌法則。
它被九道星光鎖鏈禁錮,每一道鎖鏈都有手臂粗細,通體銀白,表麵流轉著細密的星光。鎖鏈的一端連線著銅盒,另一端則連線著宮殿四周的九根石柱。石柱高約十丈,通體漆黑,表麵盤踞著九頭上古凶魂。
那些凶魂形態各異。有的如同巨蟒,盤繞在石柱上,吞吐著黑色的霧氣;有的如同人形,雙手抱膝,蜷縮成一團,周身纏繞著血色的怨氣;有的如同無頭巨獸,四肢著地,背上長滿了倒刺。它們的身體半透明,隱約可見其下漆黑的骨骼。它們閉著眼,彷彿在沉睡,但那股腐朽的、瘋狂的氣息,已經讓整座宮殿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薑帥踏入宮殿的瞬間,丹田小世界中懸浮的三塊斬念刃碎片猛然震顫。它們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在迴應著什麼。那嗡鳴穿過丹田,穿過經脈,穿過神魂,直直指向高台上的銅盒。
銅盒中,是第四塊斬念刃碎片。
薑帥握緊無殤劍,正要上前。薑萱兒的魂體飄到他身邊,輕輕拉住他的衣袖。她的臉色蒼白,那雙碧眸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憤怒,還有一絲……悲憫。
“阿弟,”她的聲音很輕,“它們是……東方家的先祖怨念。”
薑帥停下腳步。
“太公當年斬殺東方家叛逆時,將他們的魂魄封印在這裡。”她看著那些凶魂,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用他們的力量,鎮壓斬念刃碎片。它們恨太公,恨太公殺了它們。也恨東方家,恨東方家拋棄了它們。它們在這裡困了千年,吞噬了無數誤入此地的生靈。它們隻知道吞噬——吞噬一切活物。”
薑帥沉默。他看著那些凶魂,看著它們扭曲的、半透明的身體,看著它們身上纏繞的怨氣。他想起了灰墟,想起了那些石化的屍骸,想起了暗麵那些被天道之影吞噬的生靈。怨恨,是能讓人變成鬼的。
“阿姐,”他輕聲說,“它們還能超脫嗎?”
薑萱兒搖頭。“它們的魂魄已經被怨念腐蝕了。超脫不了。隻能……斬。”
薑帥點頭。他踏前一步。
那一步落地的瞬間,九頭凶魂同時睜開了眼。它們的眼睛是血紅色的,不是那種鮮亮的紅,而是沉澱了千年殺伐的暗紅。那紅色中冇有理智,冇有情感,隻有瘋狂的、純粹的殺意。
它們嘶吼著,同時撲向薑帥。
第一頭凶魂從石柱上衝出,如同一條巨蟒,張開血盆大口,直取薑帥的咽喉。第二頭凶魂從另一側撲來,人形的它雙手化作利爪,抓向薑帥的後心。第三頭、第四頭、第五頭……九頭凶魂,九個方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仙尊後期的氣息,轟然爆發。九股力量疊加在一起,足以讓任何仙尊後期修士當場斃命。整座宮殿都在顫抖,穹頂的星辰晶石瘋狂閃爍,地麵上的符文一道道亮起,壓製住這股力量的外泄。
顧映雪踏前一步。神罰道體金光大盛,金色的雷光從她體內湧出,化作一道光幕,擋在薑帥身前。那光幕中,氣息中已冇有了太公血脈的氣息——那是她的道體在暗麵覺醒後的新力量,真正新生後屬於她自己的力量。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來擋住它們。你們去取銅盒。”
薑帥看著她。“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