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冇有立刻踏入罪淵。
母親分身的意念,在最後一刻傳入了薑帥心中。
“孩子……還有兩座祭壇……第八座……在埋骨荒漠……”
她的聲音已經很弱,很弱,弱得幾乎聽不見。
“那是……暗麵最古老的戰場……埋葬著……上古時期……對抗天道之影的……無數英魂……”
“去那裡……啟用第八座……然後……再來罪淵……”
薑帥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那道幾乎透明的身影。
“母親,您……”
“我……還能撐……一會兒……”母親分身的意念中,帶著一絲笑意,“快去……彆……耽誤……”
薑帥沉默片刻,然後點頭。
他轉身,看向眾人。
“第八座祭壇,在埋骨荒漠。”
“蒼冥。”
蒼冥上前一步,抱拳:“在。”
薑帥看著他和那些遺民,又看向身邊的薑萱兒殘魂。
“你帶一部分遺民,護送我阿姐返回相對安全的區域。”
蒼冥一愣,隨即臉色驟變:“大人,我們——”
“你們已經做得夠多了。”薑帥打斷他,“接下來的路,更危險。你們需要活著,替蒼骨前輩,替那些死去的遺民,見證我們走出來。”
蒼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薑帥,看著這個年輕人,看著那雙平靜卻堅定的眼睛。
良久。
他單膝跪地。
“遵命。”
身後,那些遺民一個接一個跪下。
薑萱兒飄到薑帥麵前,看著他。
“阿弟……”
薑帥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冰涼,冰涼得讓他心疼。
“阿姐,等我。等我啟用所有祭壇,斬了那天道之影,就回來給你重塑肉身。”
薑萱兒看著他,眼中滿是淚,卻帶著笑。
“好……好……姐姐等你。”
兵分兩路。
蒼冥帶領十名遺民,護送薑萱兒的殘魂,向著相對安全的區域撤離。
薑帥轉身,帶著剩下的人,向著埋骨荒漠進發。
柳雨薇走在他身側,與他並肩。
雙憂緊隨其後,少年憂憂回頭看了一眼遠去的薑萱兒,嘟囔道:“阿姐不會有事吧?”
“不會。”少女憂憂輕聲道,“蒼冥會保護好她的。”
顧映雪沉默地走在薑帥另一側。她冇有說話,隻是跟著。但那股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力。
豐度走在隊伍中間,手裡捏著那幾片卦盤碎片。他忽然咧嘴一笑,打破沉默:
“胖爺我這條命是你救的,彆想甩開我。”
薑帥冇有回頭,但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埋骨荒漠。
那是暗麵最古老的地方。
傳說,上古時期,天道之影剛剛墮入暗麵時,曾有無數的強者追隨而來,試圖在它還虛弱時將其斬殺。
他們在暗麵最深處與天道之影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那一戰,持續了百年。
無數強者隕落。
他們的骸骨,鋪滿了整片荒漠。
他們的英魂,至今仍在荒漠中遊蕩,守護著那些未曾完成的信念。
當薑帥一行人踏入荒漠邊緣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灰白沙海。
沙海之中,隨處可見巨大的骸骨——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有無數叫不上名字的種族的。
那些骸骨有的完整,有的碎裂,有的半掩在沙中,有的直直刺向天空。
每一具骸骨,都散發著淡淡的、不屈的戰意。
那些戰意在荒漠上空交織、纏繞,形成一股無形的威壓。那威壓不傷人,卻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那是無數英魂的執念。
是他們用生命守護的東西。
“埋骨荒漠……”柳雨薇輕聲道,“這裡,埋葬了多少人?”
“不知道。”豐度難得正經,“但肯定不止一萬。”
薑帥冇有說話,隻是邁步,踏入荒漠。
腳掌落地的瞬間,那些沙粒微微顫動,彷彿感知到了什麼。
他繼續向前。
一步,兩步,三步——
轟!!!
無數戰魂,從沙海中同時升起!
它們形態各異,有人族,有妖族,有那些早已滅絕的種族。它們手持殘破的兵器,身披殘破的戰甲,將薑帥一行人團團圍住。
那些戰魂的眼中,冇有敵意,隻有審視。
它們看著薑帥,看著這個闖入者,看著這個膽敢踏入埋骨荒漠的人。
為首的一尊戰魂,緩緩走出。
那是一尊人形戰魂,身形高大,氣息沉凝如山。他身披殘破的金色戰甲,手持一柄斷了一半的長劍。他的麵容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戰意。
生前,他至少是大能境。
他走到薑帥麵前,停下。
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薑帥。
良久。
他開口,聲音蒼老而悠遠,如同從萬古之前傳來:
“混沌血脈……”
“太公的後人?”
薑帥與那尊戰魂對視,冇有迴避。
“是。”
戰魂沉默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淡,卻帶著無儘的滄桑與欣慰。
“千年了……”
“終於等到了。”
他轉身,望向那些戰魂,抬起那隻斷劍。
“英魂們——!”
他的聲音,響徹整片荒漠:
“太公的後人,來了!”
轟——!!!
無數戰魂,同時仰天長嘯!
那嘯聲中,有悲壯,有激昂,有千年等待後的釋然!
整個埋骨荒漠,都在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