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丘陵的陰影被遠遠拋在身後,灰葉飛梭悄無聲息地滑入南域更為荒涼廣袤的疆域。
薑帥冇有選擇直接向南深入,而是先向西折行,繞了一個大弧線。這是媚姬的建議——東方世家和各大勢力的眼線,此刻必然重點盯著從北域通往南域腹地的幾條主要路徑和常用航線,這種看似繞遠的偏僻路線,反而可能更安全。
飛梭內部,所有人都處於高度戒備狀態。柳雨薇負責掌控飛梭的核心陣法,將速度和隱蔽性調整到最佳平衡。
薑帥盤坐於前,混沌仙力化作無形波紋,持續向外擴散,乾擾著飛梭途經區域可能存在的探查法術或留影符文。
媚姬則不斷編織著細微的幻象,讓飛梭在遠處觀測者的感知中,時而像一團飄忽的雲氣,時而像一道稍縱即逝的流星尾跡。
雙憂恢複了約莫七成實力,少年憂憂負責警戒左側,少女憂憂警戒右側。他們雖不如巔峰時期,但天仙層次的感知依舊敏銳。昏迷的豐度、沉睡的顧映雪與東方璃玥被安置在最安全的中央區域,周圍佈下了數層隔音、穩靈、防震盪的小型陣法。
如此行進了三日,跨越了數條荒蕪的山脈與乾涸的古河床,飛梭來到了北域與南域之間一片著名的緩衝險地——“地火毒沼”。
尚未靠近,一股混合著硫磺、腐朽與某種甜膩毒氣的熱風便撲麵而來。放眼望去,大地呈現出暗紅與汙綠交織的斑駁色彩,無數泥沼咕都冒著氣泡,升騰起彩色的毒霧。偶爾有表麵平靜的“地麵”突然塌陷,噴湧出熾熱的地火岩漿。
空氣中瀰漫的毒瘴,不僅能腐蝕靈力護罩,更會侵蝕神魂,真仙以下修士若無特殊防護,深入其中不消半日便會化作枯骨。
“這裡空間紊亂,神識受限,倒是天然的掩護。”柳雨薇觀察著前方地形,冰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下方扭曲的光影,“但毒火猛烈,飛梭的防護陣法恐怕撐不了太久。”
“飛過去目標太大,穿行其下。”薑帥做出決斷,“雨薇,你以冰凰之力在前開路,凍結毒瘴,壓製地火。媚姬,幻術籠罩梭體,模擬下方環境。雙憂,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從毒沼中竄出的原生毒物。我來穩住飛梭,抵禦空間亂流。”
分工明確,眾人立刻行動。
柳雨薇雙手結印,冰藍色的凰影自她身後浮現,清唳一聲,磅礴的寒潮向前席捲。所過之處,翻滾的彩色毒霧迅速凝結,化作簌簌落下的冰晶;噴湧的地火遇到極致寒氣,發出刺耳的“滋滋”聲,火勢大減,表麵凝結出厚厚的黑色岩殼。
飛梭緊隨寒潮之後,貼著毒沼表麵數丈高度疾馳。媚姬的幻術生效,從高空俯瞰,飛梭所在的位置與周圍扭曲、冒著熱氣的泥沼景象幾乎融為一體。
然而,地火毒沼能成為險地,自有其凶險之處。行進不到百裡,側方一片看似平靜的黑色泥潭突然炸開,十幾條粗如水桶、覆蓋著粘稠毒涎的“蝕骨泥龍”猛地竄出,張開佈滿螺旋利齒的巨口,朝著飛梭噬咬而來,速度快如閃電!
“找死!”少年憂憂低吼,赤紅的焚天火猛地噴出,並非大範圍攻擊,而是凝聚成十幾道細長的火箭,精準地射入每條泥龍張開的口中!火焰在它們體內爆開,帶著劇毒的泥漿四濺,卻被柳雨薇早有準備的一層薄冰幕擋住。
少女憂憂則蛇尾一擺,濃鬱的幽冥毒霧瀰漫開來,並非攻擊,而是乾擾。毒霧中蘊含的致幻與侵蝕特性,讓那些僥倖避開火箭的泥龍動作變得遲緩、混亂,互相撞擊撕咬起來。
薑帥看都未看一眼,全部心神用於操控飛梭,在柳雨薇凍結出的狹窄安全通道中,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突然從下方裂開、噴出沖天火柱的縫隙。
有驚無險地穿過地火毒沼,前方又是一道天塹——“虛空裂穀”。
這並非天然峽穀,而是遠古一場恐怖大戰留下的空間傷痕。一道寬達數百裡、長不知幾許的幽暗裂口橫亙在大地上,裂口內並非實土,而是充斥著混亂的空間碎片、扭曲的引力場和不時閃現的、能切割一切的空間刃芒。
裂穀上空,常年籠罩著狂暴的虛空亂流,試圖飛越的物體,稍有不慎便會被亂流撕碎或捲入未知的空間夾縫。
“隻能從裂穀邊緣相對穩定的‘斷橋’區域穿行。”柳雨薇根據星圖判斷。所謂的“斷橋”,是裂穀邊緣幾處空間結構相對結實、像橋墩般突出的岩體,之間有狹窄的、被混亂能量充斥的間隙。
飛梭收起遁光,如同壁虎般貼著一處“橋墩”的岩壁緩慢移動。周圍,五彩斑斕的空間能量如同湍急的河流奔騰不休,偶爾有臉盆大小的空間碎片無聲無息地掠過,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薑帥的混沌仙力在此刻發揮了關鍵作用。混沌包容萬物,對空間波動也有著獨特的親和與穩定效果。他將仙力化作無數細絲,如同蜘蛛網般以飛梭為中心向四周延伸,感知著最細微的空間漣漪變化,提前預警並引導飛梭避開最危險的能量渦流。
即使如此,過程依舊驚心動魄。一次穿越兩處“橋墩”間的狹窄縫隙時,側方突然湧來一股無形的空間擠壓之力,飛梭表麵的防護光罩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柳雨薇瞬間加大冰凰之力輸出,在飛梭一側凝結出厚厚的冰晶護甲抵抗擠壓。雙憂則同時發力,一火一毒兩股力量轟擊在擠壓之力的源頭,將其短暫擊散。飛梭猛地一竄,險險通過。
當飛梭終於衝出虛空裂穀的範圍,重新沐浴在相對正常的日光下時,艙內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額角見汗。
接下來的路途相對平緩,但環境開始顯露出明顯的變化。植被越發稀疏,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灼熱的氣息。大地從黃褐色逐漸過渡為灰白,最終,一片無邊無際、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目光芒的沙海,出現在地平線的儘頭。
無儘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