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真正進入,那股彷彿要抽乾一切水分的死寂與灼熱感便已傳來。但更讓薑帥等人心生警惕的,是沿途觀察到的一些異常。
按照常理,沙海邊緣應存在一些零星的、依靠地下暗河或綠洲生存的小型聚居點或驛站。
但他們連續經過兩處星圖示示的小型綠洲,看到的卻是一片死寂。原本該是生命源泉的水源徹底乾涸龜裂,耐旱的沙棗樹和荊棘叢成片枯萎,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焦黑,彷彿被什麼力量瞬間抽走了所有生機。
偶爾能看到一些沙蜥、毒蠍等沙海原生獸類的屍體,同樣乾癟異常,有的屍體上甚至殘留著狂暴撕咬的痕跡,似乎是生前陷入了無端的瘋狂。
更隱晦的是,當薑帥以混沌仙力細緻感知地脈靈力流向時,在那些枯萎綠洲的地下深處,以及沙海邊緣稀薄的靈氣中,隱約捕捉到一絲絲極其淡薄、幾乎難以察覺的、如同髮絲般的“黑色雜質”。
這“黑絲”與靈氣格格不入,帶著一種冰冷、死寂、彷彿要吞噬一切生機的意味,與豐度囈語中的“地脈黑絲”描述隱隱吻合。
薑帥試圖以混沌之力接觸一絲,那“黑絲”竟如活物般微微扭動,隨即消散,但消散前傳遞出一絲極微弱的、令人極其不適的“惡意”感。
“這沙海……感覺不太對勁。”媚姬也蹙著眉,她擅長感知情緒與能量變化,此地給她的感覺異常沉悶壓抑,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地下蔓延。
柳雨薇默默加強了對昏迷者和虛弱者的防護,冰凰之力自帶淨化與生機,對那些“黑絲”有著本能的排斥。
雖然心中警惕,但此刻彆無選擇。根據星圖指引,薑家秘據點就在沙海極西邊緣,靠近虛空亂流帶的某處。他們隻能繼續前進。
就在飛梭降低高度,準備貼著沙海表麵,藉助起伏的沙丘掩護最後一段路程時,異變陡生!
側前方一座高大的沙丘背後,毫無征兆地射出五道顏色各異、卻同樣狠辣迅疾的遁光!遁光中,是五名裝扮各異、但眼神同樣貪婪凶狠的修士,修為最高者不過天仙中期,最低則是真仙後期。他們顯然埋伏已久,一出現便呈扇形包抄,法寶、符籙、神通的光芒瞬間將飛梭籠罩!
“哈哈!等了這麼久,總算有條大魚!”
“這飛梭夠隱蔽,裡麵肯定有好貨!”
“管他是誰,乾了這一票,夠逍遙幾年了!”
嘈雜的叫囂聲中,攻擊已至。是常在險地邊緣遊蕩、襲殺過往修士的賞金獵人團夥!
若在平時,這等貨色根本不夠看。但此刻團隊狀態並非最佳,且最關鍵的是,絕不能在此地被纏住,暴露行蹤!
薑帥眼中寒光一閃,甚至未起身。
他右手並指如劍,對著前方虛空,輕輕一劃。
“混沌裂——千絲。”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無數縷比髮絲更細、無形無質、近乎完全透明的灰色劍意之絲,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瞬間穿透了飛梭的防護光罩(未造成損害),迎上了那五道襲來的遁光。
噗噗噗噗噗!
五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那五名賞金獵人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恐。他們感覺身體一涼,彷彿有什麼極其細微卻無可阻擋的東西穿過了他們的護體靈光、法寶屏障、乃至血肉筋骨。
下一刻,他們的遁光潰散,身體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支撐,軟軟地從半空中墜落,砸在滾燙的沙地上,激起幾蓬沙塵。生機已絕,甚至連神魂都在那極致鋒銳與湮滅並存的劍意下瞬間破碎。
從遇襲到全滅,不過一息之間。
柳雨薇默契地抬手,一股冰寒旋風捲過,將五具屍體連同他們散落的法寶、儲物袋一併捲入,冰封,然後沉入下方的沙海深處,徹底掩埋。媚姬的幻術同時覆蓋這片區域,抹去最後一點能量波動和痕跡。
飛梭冇有絲毫停留,甚至速度都未減,如同幽靈般掠過這片沙丘,繼續向西。
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又飛行了小半日,按照星圖指引,前方應該是一片連綿的、被稱為“幻影沙牆”的巨大流動沙丘區域。星圖示註,薑家秘據點的入口,就隱藏在其中某座沙牆的根部。
飛梭停下,眾人離開梭艙,腳踏實地。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腳下的沙粒滾燙。放眼望去,金黃的沙丘如同凝固的波浪,層層疊疊,延伸向天際,在烈日炙烤下,空氣扭曲,形成海市蜃樓般的幻影。
薑帥按照接收到的資訊,閉目感應。片刻後,他朝著某個方向走去,眾人緊隨。
穿過數道看似毫無異常的沙脊,繞過一個巨大的風化岩柱,薑帥在一座比其他沙丘顏色略深、表麵有著奇特螺旋紋路的沙牆前停下。
他雙手開始結印,口中唸誦著古老拗口的音節,那是啟用入口陣法的口訣。同時,他將一絲蘊含薑家血脈氣息(模擬)的混沌仙力,注入沙牆底部某個不起眼的凹陷。
沙牆表麵的螺旋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緩緩流轉,散發出微弱的、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空間波動。一道僅容兩人並肩通過的、模糊的光門,無聲無息地在沙牆上浮現。
光門內,隱約可見不同於外界灼熱死寂的、帶著些許濕潤與古老氣息的景象。
“就是這裡了。”薑帥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光門。
柳雨薇帶著昏迷和沉睡的同伴緊隨其後,雙憂與媚姬最後進入,並警惕地掃視身後,確認無人跟蹤。
當所有人都進入後,那光門微微一閃,隨即消失。沙牆上的螺旋紋路停止流轉,恢複了原先的死寂模樣,與周圍無數沙丘再無二致。
沙海邊緣,熱風依舊,流沙無聲。
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隻有那潛伏在沙粒深處、靈氣邊緣的淡淡“黑絲”,依舊在緩慢地、不可察覺地,蔓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