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波襲擾被擊退。這次來的是幾個擅長隱匿和刺殺的修士,如同陰影中的毒蛇,手段刁鑽狠辣,專門針對正在調息恢複的豐度發動突襲。
雖然依舊被顧映雪及時發現並以雷霆掃滅,但戰鬥過程比前幾次凶險了些許,顯然背後引導之人的手段也在升級。
戰鬥結束後,礦坑內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氣。薑帥站在入口處,目光冷冽地掃視著外麵沉寂的荒野,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異常的波動。連日來的襲擾,雖未傷筋動骨,卻如同鈍刀子割肉,消耗著眾人的心神。
就在他心神專注於外界,體內仙力因連番戰鬥而略有起伏的瞬間——
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與空氣流動融為一體的破空聲,自他側後方的陰影中襲來!目標並非要害,而是他運轉仙力時,手臂經脈的一個節點!時機、角度都刁鑽到了極致,顯然潛伏已久,就等著他這稍縱即逝的鬆懈時刻!
那是一枚細如牛毛、泛著幽藍光澤的毒針!針上淬的並非致命劇毒,而是一種能極大延緩仙力運轉、造成短暫麻痹的奇毒,一旦中招,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必將陷入極大的被動。
薑帥心神微凜,但懶得躲避,這點小毒又怎能奈何得了混沌體。
就在毒針即將臨體的千鈞一髮之際——
“叮!”
另一道更為細微、幾乎不可聞的碰撞聲響起。
一枚粉紅色的、宛若桃花花瓣的虛影,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撞在那枚幽藍毒針的側麵!
毒針軌跡被微微撞偏,“嗤”地一聲,擦著薑帥的衣袖射入後方的岩壁,針身瞬間冇入,隻留下一個微不可查的小孔,周圍的岩石迅速蔓延開一小片詭異的藍色冰晶。
薑帥豁然轉身,目光如電般射向毒針襲來的陰影處,那裡卻已空無一物,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媚意的香氣殘留。
“誰?!”顧映雪清冷的聲音響起,她已瞬間出現在薑帥身側,金色眼眸中雷光隱現,警惕地掃視四周。她也感應到了那瞬間的能量碰撞和那縷奇異的香氣。
礦坑內一片寂靜。豐度和雙憂也迅速靠攏過來,神色凝重。
“能躲避我們的神識搜查,應該身上有不可多得的秘寶。”
“我呸!藏頭露尾的鼠輩,彆讓本大爺抓到,定叫你好受。”
少年憂憂怒氣沖天的一頓罵。
迴應他的是——夜色礦坑外荒野的風聲,如同鬼哭。
就在眾人凝神戒備之際,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同月下幻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礦坑入口的光暗交界處。
她依舊穿著那身惹火的紅色紗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隻是眉宇間少了往日的慵懶嫵媚,多了幾分風塵仆仆的疲憊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憂色。
正是媚姬。
“是我。”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目光複雜地看向薑帥,又快速掃過嚴陣以待的顧映雪等人,最終落在薑帥那被毒針擦過的衣袖上,眼中閃過一絲後怕,“幸好……趕上了。”
“媚姬?”薑帥眼神微凝,並未放鬆警惕,“剛纔那枚花瓣,是你?”
媚姬點了點頭,苦笑道:“除了我,還有誰會用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救人?”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急促,“冇時間多說了。我剛得到訊息,姬無痕已經徹底投靠了東方世家的三長老東方烈,那個老傢夥出了名的狠辣護短。姬無痕正在不遺餘力地構陷你們,不僅說你們身懷混沌重寶,還汙衊你們與魔教叛逆勾結,意圖顛覆北域秩序。他利用自己對北域勢力的瞭解,不斷引導各方來找你們麻煩,既是為了消耗,也是為了更精確地定位你們,恐怕……東方世家真正的精銳,很快就要到了。”
她看了一眼薑帥,眼神複雜更深,帶著一絲自嘲:“我幾次暗中傳遞訊息,雖及時離開,但終究還是被教中某些對頭抓住了把柄。他們汙衊我勾結外人,損害聖教利益……如今,我在魔教也已無立錐之地。”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走投無路的淒涼,但看向薑帥時,那眼神深處,除了局勢所迫的無奈,更有一份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那裡麵有欣賞,有對這個男人堅韌與強大的認可,或許……也曾有過一絲不同尋常的情愫。
但她很清楚,薑帥的心中,早已被那個名為柳雨薇的女子占據,再無她半分位置。這份認知,讓她的眼神在複雜中,又透著一絲落寞的清醒。
顧映雪靜靜地聽著,當聽到媚姬提及多次暗中相助,尤其是最後那句“在魔教無立錐之地”時,她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她能感覺到媚姬話語中的真實性,也明白此刻媚姬的處境。
然而,當她的目光掠過媚姬那依舊嫵媚動人的身姿,以及她看向薑帥時那無法完全掩飾的複雜眼神,顧映雪清冷的神情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不悅。
她可以接受薑帥心中裝著柳雨薇,甚至能與柳雨薇的屍軀和平共處,因為那是一種早已存在、無法撼動且值得尊重的情感。
但媚姬不同,這個女子太過妖嬈,心思難測,她的靠近,總讓顧映雪感到一種本能的排斥,一種對薑帥可能受到影響的擔憂。
但她終究冇有說什麼,隻是將這份不悅壓在心底,更緊地站在了薑帥身側,用行動表明著自己的立場。
礦坑內氣氛微妙。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尤其是在神界這等地方。
薑帥看著媚姬,沉默了數息。他能判斷出媚姬所言非虛,姬無痕的威脅確實在升級,而媚姬此刻的處境也的確堪憂。
“你接下來有何打算?”他開口問道,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