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族提供的隱秘地位於一座廢棄礦坑的深處,入口隱蔽,內裡卻彆有洞天,生活設施一應俱全。
安頓下來後,薑帥取出了文天明留下的那枚傳訊玉符。玉符質地溫潤,表麵刻著星算閣特有的星辰軌跡圖案。
他按照特定手法將仙力注入其中,玉符微微一亮,隨即恢複平靜。
“訊息已經發出,接下來就是等待了。”薑帥對眾人道。星算閣以推演天機、販賣情報著稱,行事向來隱秘,迴應也需要時間。
果然,直到次日深夜,安全屋外層的警戒陣法才傳來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並非強行闖入,更像是一種有節奏的、表明身份的“叩門”。
薑帥開啟陣法,一道如同融入陰影中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來人穿著一襲深藍色的星紋長袍,麵容普通,屬於丟進人海就找不到的那種,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清澈,彷彿倒映著周天星辰。
他氣息內斂,修為在天仙後期,舉止間帶著一種屬於智者的從容與疏離。
“星算閣北域執事,星塵,見過諸位。”來人微微拱手,語氣平和,既不熱情也不冷漠,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態度。“收到文師弟的傳訊,言明諸位有交易意向。”
“星塵執事。”薑帥點頭回禮,開門見山,“我們需要關於東方世家,尤其是其禁地‘寒寂深淵’的詳細情報。”
星塵執事臉上冇有任何意外之色,顯然早已料到他們的來意。他輕輕搖頭,聲音平緩:“寒寂深淵乃東方世家絕密,相關資訊價值連城。更重要的是,涉及此等世家核心機密,我星算閣亦需承擔巨大風險。”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薑帥,帶著一絲探究:“不過,文師弟在傳訊中提及,血道友身負罕見的混沌體,並且剛從寂滅雷墟以及之前的‘詭異空域’邊緣歸來。若血道友願意分享一些關於‘詭異空域’內部的真實見聞,或者……允許我閣以不損傷道友根基為前提,記錄一些混沌體在特定環境下的反應,那麼,關於東方世家的一些非核心情報,我們可以作為交換。”
此言一出,顧映雪眉頭微蹙,雙眼更是露出警惕之色。分享詭異空域見聞尚可,但涉及混沌體本源,這要求有些過分了。
薑帥眼神微冷,正要開口,一旁的豐度卻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拱手道:“星塵執事,在下豐度,略通卦術。關於‘詭異空域’,我等確實有些見聞,其中法則紊亂、惡念滋生之景,或可印證貴閣某些推演。至於混沌體本源……”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乃血師兄根本,恕難從命。不過,血師兄於寂滅雷墟渡劫時,曾引動萬古罕見的九九混沌雷劫,其間雷霆屬性變化、法則交織之象,在下或可以自身卦象感悟的方式,描述一二。想必,這對貴閣完善‘天劫’、‘雷霆’等相關推演演演算法,亦有不菲價值。不知此法,可否換取關於‘玄火鑒’以及東方世家近期對我等通緝力度之情報?”
豐度這番話,可謂滴水不漏。既拒絕了對方探查混沌體本源的要求,又丟擲了“九九混沌雷劫”這等更具稀缺性和研究價值的見聞作為替代,並且以“卦象感悟”這種相對主觀、不易泄露核心秘密的方式呈現,還精準地點出了星算閣可能感興趣的方向。
星塵執事那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動容。他深深地看了豐度一眼,尤其是那雙灰濛卻彷彿能洞察世事的眼睛,沉吟片刻。
“九九混沌雷劫的卦象感悟……”他手指無意識地在袖中掐算了幾下,似乎在權衡價值。良久,他點了點頭,“可。請豐度道友闡述,我需要判斷其價值是否足夠。”
豐度微微一笑,開始講述。他並未透露薑帥如何渡劫的細節,而是著重描述了雷劫中各種雷霆法則的演變、交織,以及其中蘊含的毀滅與新生、混沌與秩序的對立統一意境,言語間充滿了卦師獨有的玄奧哲理。他甚至以自身卦力,在空氣中勾勒出幾道扭曲的、代表不同雷劫屬性的虛幻道紋。
星塵執事聽得極其專注,眼中星辰幻滅,顯然在飛速推演、記錄。待到豐度講完,他閉上雙眼,似乎在消化這些資訊。片刻後,他睜開眼,看向豐度的目光多了幾分鄭重。
“價值足夠。”星塵執事不再猶豫,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神識烙印其中,然後遞給薑帥。
“這裡麵有三條資訊。其一,‘玄火鑒’曾為東方世家嫡女東方璃玥心愛之物,據傳蘊含她一絲本源氣息,此物或對抵禦極寒有奇效,最後一次明確記載出現在三百年前,此後下落不明,疑似被東方家內部封存或流轉。”
“其二,東方世家內部對‘血厲’的懸賞等級已提升至‘甲上’,生擒或確認擊殺者,可獲一件極品仙王器及進入東方家‘星辰池’修煉一次的機會。北域各處暗樁均已收到指令,嚴密排查。”
“其三,作為添頭,提醒諸位,東方朔神魂已初步穩固,正在家族秘地重塑肉身,其性格……據觀測,比之以往更為偏執。”
薑帥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確認資訊無誤。雖然關於玄火鑒的具體下落依舊模糊,但明確了其與母親的關聯和作用,已是重大收穫。而後兩條資訊,則清晰勾勒出他們當前麵臨的嚴峻形勢。
“多謝。”薑帥收起玉簡。
星塵執事微微頷首:“交易完成。期待下次與諸位合作。星算閣的大門,永遠向有價值的‘資訊’敞開。”他特意強調了“資訊”二字,再次點明瞭合作的基礎。
說完,他身形一晃,便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消失在安全屋內。
石室中恢複了寂靜。
“星算閣,果然名不虛傳。”豐度輕聲道,“一切以價值衡量,情報精準,但也……冷酷。”
薑帥摩挲著手中的玉簡,眼神銳利:“無妨。各取所需。至少我們知道了玄火鑒的重要性,以及東方世家的決心。”他看向眾人,“接下來,我們的目標很明確——進玄火秘境,找玄火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