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充斥著混亂與惡意的灰燼鎮,依照石蠻留下的那枚黑色石符指引,團隊一路向北,進入了一片廣袤而肅殺的赤色石林。
石林如巨獸脊骨般矗立,風蝕的孔洞發出嗚咽般的怪響。按照石符愈發清晰的感應,他們在一根最為粗壯、需數人合抱的石柱底部,發現了一道與岩石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能量光幕。光幕看似薄弱,卻隱隱傳來一種堅韌的排斥力。
薑帥取出石符靠近,光幕盪漾了一下,並未如預想般開啟,反而傳來一個冰冷、警惕的聲音:“何人?報上名來,所為何事?”
聲音源自光幕後方,顯然有戰族戰士值守。
“受石蠻道友之邀,持信物前來拜訪。”薑帥平靜迴應,將石符貼在光幕上。
光幕後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查驗。隨即,光幕如同水波般向兩側分開,露出其後一個僅容兩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四名身著簡易皮甲、氣息彪悍的戰族戰士手持兵刃,目光銳利地審視著他們。為首者是一名臉上帶著猙獰爪痕的壯漢,眼神如鷹隼,修為赫然達到了天仙後期。
“石符無誤。”爪痕壯漢聲音依舊冷硬,目光在薑帥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氣息內斂的顧映雪和凶煞未褪的雙憂身上停留片刻,“但非常時期,需按規矩辦事。諸位請逐一通過,不得並行,不得動用神識探查通道兩側。”
這是一種謹慎到近乎苛刻的盤查,既是防備外敵,也是一種下馬威。
薑帥神色不變,率先邁步而入。通道不長,但兩側石壁隱隱有符文閃爍,顯然是某種監測陣法。他坦然走過,混沌氣息收斂至極點。
顧映雪緊隨其後,她周身自然流轉的淡金色雷光讓通道內的監測符文微微閃爍,但並未觸發警報。她目不斜視,清冷如故。
豐度手持卦杖,步履平穩,灰濛的“目光”彷彿能看透虛妄,對兩側的監測毫不在意。
輪到雙憂時,少年憂憂嘀咕了一句“規矩真多”,被少女憂憂拉了一下,兩人收斂凶氣,快步通過。
通過通道,是一處較為開闊的石廳。爪痕壯漢示意他們在此等候,自己則拿著石符走向石廳深處的一間石室,顯然是要進一步覈實。
等待期間,另外三名戰族戰士呈三角站位,隱隱將眾人看管在中間,氣氛沉默而略顯壓抑。這是一種大族對外來者,尤其是身份敏感者的天然不信任。
約莫半柱香後,石室門開,爪痕壯漢走了出來,臉色稍緩,但依舊嚴肅:“石符已通過三重驗證,確為石蠻大哥信物。諸位,請隨我來,石蠻大哥正在趕來。”
他引著眾人穿過幾條岔路,來到一間更為寬敞、佈置著簡單石桌椅的接待室。
剛落座不久,沉重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如同戰鼓擂動。
“哈哈哈!血厲兄弟!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聲若洪鐘,石蠻那鐵塔般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熱情笑容,幾步跨到薑帥麵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薑帥肩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石蠻兄,彆來無恙。”薑帥感受到這份毫無作偽的熱情,也露出了笑容。
“無恙無恙!就是聽說兄弟你在外麵鬨出好大動靜,心裡癢癢,恨不得當時就在場跟你一起揍那東方朔!”石蠻嗓門極大,震得石室嗡嗡作響。他又看向顧映雪等人,一一打過招呼,態度熟稔而親切,與之前守衛的冷硬截然不同。
寒暄過後,眾人落座。石蠻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變得鄭重起來:“兄弟,你們的事,族裡已經知道了。俺老石當然是站在你這邊的,拍著胸脯跟長老們保證你的人品和潛力!但是……”
他頓了頓,歎了口氣:“家族有家族的難處。東方世家在北域根深蒂固,牽一髮而動全身。長老們的意思是,可以提供一處絕對安全的秘屋供你們落腳,北域明麵上的勢力分佈、近期動向這些情報,也可以共享。但更多的,比如直接派高手協助,或者公開表態支援……目前還不行。希望你能理解。”
薑帥平靜地點點頭,對此早有預料:“戰族能提供這些幫助,薑帥已銘記於心。絕不會讓石蠻兄和戰族為難。”大族博弈,利益權衡,現實如此。
“好兄弟!理解萬歲!”石蠻鬆了口氣,他就怕薑帥年輕氣盛,心生芥蒂。他隨即取出一枚玉簡遞給薑帥:“這是最新的北域情報。東方世家最近跟瘋了一樣,在各處要道、大小城池都增派了暗哨,搜查力度很大,你們行動務必小心。另外,有個傳聞,‘熔岩山脈’那邊的‘玄火秘境’,據說快開啟了,大概就在三個月後。這秘境每次開啟都挺熱鬨,裡麵有些上古火係的東西,說不定對你們有用。”
“玄火秘境……”薑帥接過玉簡,神識掃過,將這個名字和資訊記下。
“對了,”石蠻又像是想起什麼,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個不起眼的獸皮袋,塞到薑帥手裡,壓低聲音,“這是俺自己攢的一點家底,彆嫌棄。有幾瓶‘戰血丹’,療傷固元效果不錯;還有些‘千幻塵’,灑在身上能暫時改變氣息、模糊麵容,是俺從一老傢夥那兒贏來的好東西。你們初來乍到,用得著。”
薑帥接過獸皮袋,能感受到其中物品的價值和石蠻那份超乎利益的情誼。他鄭重收起:“石蠻兄,多謝。”
“嗨!跟俺還客氣啥!”石蠻大手一揮,“走,俺帶你們去秘屋,絕對安全清淨!”
在石蠻的親自引領下,團隊來到石林深處一個更加隱蔽、被多重陣法守護的秘屋安頓下來。石蠻又留下了緊急聯絡方式,這才告辭離去。
秘屋內,眾人稍作休整。石蠻的情報和贈予,如同在黑暗的迷途中點亮了一盞燈,提供了寶貴的喘息之機和明確的方向。
“戰族的態度,合乎情理。”豐度輕聲道,“石蠻道友的私人情誼,更為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