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礦道的震顫尚未完全平息,豐度那句“必須立刻離開”如同冰冷的鞭子抽在眾人心頭。
冇有絲毫猶豫,長期的生死與共早已磨礪出絕對的信任。薑帥強忍劇痛,猛地站起,繃帶下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湧出,他卻恍若未覺,低喝道:“走!”
雙憂掙紮著再次合體,儘管氣息萎靡,朱厭騰蛇相的光芒黯淡了許多,但仍強撐著捲起豐度和媚姬。
薑帥則咬牙跟上,一行人如同受傷的野獸,悄無聲息地鑽出廢棄礦道,藉著地底錯綜複雜的天然裂隙和廢棄坑洞,向著豐度以殘存卦力指引的、相對“平穩”的方向倉皇遁去。
每一次移動都牽扯著傷勢,每一次外界微弱的氣息波動都讓他們如臨大敵。血骨仙王的瘋狂神識如同懸頂之劍,不知何時就會再次落下。
終於,在又避開一波粗略的空中神識掃描後,他們躲入了一處散發著濃烈硫磺氣味、溫度極高的地下岩漿岩洞窟深處。這裡混亂的火屬效能量和刺鼻的氣味,或許能稍微乾擾追蹤者的感知。
“噗——”
剛一站定,一直強撐著的豐度再也忍不住,身體一顫,猛地噴出一口暗紅色的淤血,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氣息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豐度!”
“豐師弟!”
媚姬和薑帥同時驚呼。薑帥顧不上自身傷勢,一步跨前,手掌抵住豐度後心,精純卻也不再充盈的混沌靈力小心翼翼地渡了過去,穩住他即將潰散的神魂。
“我…冇事…”豐度艱難地喘息著,灰濛的盲眼中卻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銳光,“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躲藏…終有儘時…必須…找到破局之法…”
他推開薑帥的手,搖搖晃晃地盤膝坐下,雙手顫抖著卻異常堅定地開始結出一個又一個古老而玄奧的法印。
隨著法印的結成,他周身那些剛剛穩定下來的符文再次劇烈閃爍起來,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甚至帶著一種燃燒本源般的決絕!
“豐度!不可!”媚姬失聲,她看出這絕非普通的調息或卜算。
“師兄…為我…護法…”豐度的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這是…唯一的…機會…”
薑帥看著豐度那決然的神情,又看了一眼身邊重傷疲憊、資源耗儘的夥伴,眼中閃過劇烈的掙紮,最終化為一片沉凝。
他重重點頭,退開兩步,無殤劍雖佈滿裂痕卻依舊緊握在手,混沌渦流在周身若隱若現,將豐度護在中心。
他知道,豐度這是要拚著道基受損、甚至魂飛魄散的風險,進行一場真正的窺天卜算,為他們搏那一線虛無縹緲的生機!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觸及世界本源的波動自豐度體內擴散開來。他麵前的虛空開始扭曲,無數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因果線浮現、糾纏、崩斷又重組。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灰敗,七竅之中開始滲出細細的血絲,身體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但他依舊冇有停止!
終於,在他氣息即將徹底湮滅的刹那,那無數混亂的因果線中,陡然亮起了一道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暗紅色光芒!
噗!
又一口心頭精血噴出,血霧在空中並未灑落,反而被那暗紅光芒吸收。瞬間,光芒大盛,凝聚成四個蘊含著天地至理的古樸卦象,烙印在虛空之中:
地煞聚煞,隱現微芒;奪其精粹,可續斷途!
卦象成型刹那便驟然崩散,豐度身體一軟,直接向後倒去,氣若遊絲,彷彿所有的生命力都在剛纔那一刻燃燒殆儘了。
“豐度!”媚姬急忙上前,將最後一點療傷藥液渡入他口中,眼中已含淚光。
薑帥死死盯著那消散的卦象,混沌核瘋狂運轉,結合當前絕境,飛速解讀著卦象含義。
“地煞聚煞…地煞團!”他眼中猛地爆發出銳利的光芒,“‘隱現微芒’…是指他們手中持有某種能量核心?‘奪其精粹,可續斷途’…奪取它,就能延續我們幾乎斷絕的前路!”
“是神脈礦芯!”媚姬瞬間反應過來,她是魔教中人,對黑市各種稀缺資源更為熟悉。
“地煞團前段時間確實傳聞發現了一條殘破的古神脈,得到了幾塊碎片!此物能量龐大精純,遠超法則結晶,不僅能極快療傷、突破境界,更是硬通貨中的硬通貨!若能奪得一塊,我們或許真能換到一線生機!”
希望!絕境之中,終於看到了一絲微光!
但如何奪取?地煞團勢力不小,團長乃是剛晉級仙王的強者,更無惡不作,姦淫擄掠,無所不為的狠人。內天仙修士也有十數人之多。以他們現在這支殘兵敗將的狀態,正麵強搶無異於自殺。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薑帥壓下心中的激動,聲音恢複冷靜,“必須先摸清地煞團的虛實。他們運輸礦芯的路線、時間、護衛力量,我們必須瞭如指掌!”
他的目光看向媚姬:“媚姬姑娘,你久居魔域,對地煞團和黑市各路渠道最熟。打探訊息之事,恐怕非你莫屬。”
媚姬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交給我。我知道幾個地煞團外圍成員常去的銷贓窩點和酒館,雖然現在風險極大,但我可以嘗試易容,通過一些舊日渠道,看能否套出些訊息。”她深知此事危險,但這是唯一的希望。
“雙憂,”薑帥看向氣息萎靡的朱厭騰蛇相,“你們傷勢未愈,不宜出動。但需要你們守在媚姬姑娘探查地點附近,萬一有變,即刻接應,不可戀戰。”
“明白!”雙憂合體發出低沉的聲音。
“豐度…”薑帥看向昏迷不醒的師弟,眼神沉重,“我們需要你儘快恢複一點卦力,無需大規模卜算,隻需在我們行動時,能提前感知吉凶禍福,為我們預警。”
安排已定,儘管前路依舊九死一生,但不再是盲目逃竄。一場針對地煞團的虎口奪食計劃,在這絕望的深淵裡,悄然拉開了序幕。
媚姬迅速改換裝束,掩去驚世容顏,化作一個麵容普通的魔道女修,悄無聲息地融入黑暗之中。而薑帥,則抓緊每分每秒,一邊運轉混沌決艱難療傷,一邊擦拭著佈滿裂痕的無殤劍,眼中寒芒漸盛。
獵物,終於有了反撲獵人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