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岩洞內,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硫磺的刺鼻氣味混合著血腥與壓抑,幾乎令人窒息。
薑帥閉目盤坐,竭力運轉著幾近乾涸的混沌決,試圖從周遭稀薄混亂的火屬效能量中剝離出一絲可供吸收的靈氣,效果微乎其微,隻能勉強壓製住傷勢不再惡化。無殤劍橫於膝上,劍身的裂痕觸目驚心。雙憂分離,少年少女靠在一起,氣息低靡,默默舔舐傷口。
所有人的希望,都繫於外出打探訊息的媚姬一人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岩洞入口處傳來極其細微的碎石滾動聲。薑帥猛地睜開眼,精光一閃而逝,手已按在劍柄之上。雙憂也瞬間警惕起來,掙紮著做出防禦姿態。
一道窈窕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滑入,正是去而複返的媚姬。她依舊保持著那副普通魔修女子的易容,但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風塵之色,眼底卻有一絲亮光。
“如何?”薑帥沉聲問道,聲音因乾渴而沙啞。
媚姬冇有立刻回答,先是謹慎地佈下幾道隔絕探查的簡易禁製,這才鬆了口氣,靠坐在岩壁上,胸口微微起伏。
“查到了。”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絲興奮,“地煞團的確有一批重要物資要運送,其中很可能就包含神脈礦芯碎片!路線是從他們在‘黑骷嶺’的分舵出發,穿過‘枯骨荒原’,送往總部。”
“枯骨荒原…”薑帥目光一凝。那是魔域邊緣一片極為遼闊的廢棄之地,傳聞是上古戰場,環境惡劣,煞氣瀰漫,空間薄弱處時常有虛空裂縫出現,地形複雜,確實既是絕佳的伏擊地點,也必然是對方高度警惕的區域。
“護送隊伍呢?”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一支精銳小隊。”媚姬神色凝重起來,“領隊的是地煞團的一位副統領,‘裂骨手’赫連屠,天仙後期修為,凶名赫赫。其下還有四名隊員,皆是天仙中期的好手。他們行事極為謹慎,出發時間和具體路線有幾條備選,會臨時決定,應該是為了防止走漏訊息。”
一名天仙後期,四名天仙中期!這般陣容,對於全盛時期的他們而言或許尚可一戰,但對於現在重傷未愈、狀態萬不存一的團隊來說,無疑是龐然大物。
岩洞內的氣氛再次沉重起來。希望雖有,但難度超乎想象。
媚姬看著眾人沉重的臉色,忽然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伸手從貼身的儲物法寶中,取出了一個沉甸甸的、繡著繁複魔紋的布袋。袋口開啟,刹那間,純淨而耀眼的光芒流淌而出,將昏暗的岩洞映照得恍如白晝!
那是一堆堆疊得整整齊齊的法則結晶,而且絕非普通的下品甚至中品,其蘊含的法則之力精純而龐大,赫然全是高階法晶!粗略看去,足有上百塊之多!
這筆財富,足以在黑市引起一場小規模的轟動!
“這是我…這些年所有的積蓄。”媚姬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原本是想著…或許有一天能贖得自由身,或者換取突破的機緣…”她將布袋推向薑帥,“現在,它們屬於團隊了。拿去,儘快恢複實力。這一戰,我們輸不起。”
岩洞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那袋光芒璀璨的高階法晶,又看向媚姬。
薑帥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媚姬。他深知這筆資源對她意味著什麼,這幾乎是她押上自己的一切,賭在了這個瀕臨破碎的團隊,賭在了他的身上。他冇有說任何感激的話語,那些詞在此刻顯得太過蒼白。他隻是深深地看著她,將那袋沉甸甸的法晶接過,重重點了點頭。
一切儘在不言中。
事已至此,唯有死戰,方能不負這份沉重的信任。
“豐度。”薑帥看向依舊虛弱不堪的師弟。
豐度艱難地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微微勾勒,灰濛的盲眼中有微光流轉:“卦象…未變。生機…仍在…枯骨荒原。然大凶…亦大吉…”
“夠了。”薑帥打斷他,“知道方向就好。具體吉凶,屆時再卜!”
他迅速將高階法晶分發給眾人。精純浩瀚的能量湧入體內,如同久旱甘霖,迅速滋養著乾涸的經脈和受損的臟腑。薑帥全力運轉混沌訣,瘋狂吞噬著法晶能量,體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膝上無殤劍的裂痕也似乎在能量滋養下微微彌合,發出細微的嗡鳴。雙憂貪婪地吸收著能量,萎靡的氣息開始穩步回升。豐度也吸收著能量,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
雖然距離完全恢複尚有差距,但至少,他們重新擁有了可堪一戰的力量!
“計劃如下。”薑帥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靜與果決,手指在地麵勾勒出簡陋的荒原地形。
“雙憂,你們合體後,負責製造最大規模的混亂。不必死戰,利用朱厭焚天火與騰蛇毒霧,以及荒原複雜的環境,儘可能地牽製、引開那名天仙後期頭目和大部分隊員。切記,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
“我,主攻。我會趁亂直取目標,搶奪礦芯!”
“豐度,你無需靠近戰場,遠端以卦術乾擾對方的聯合陣法運轉,擾亂他們的神識感知,為我們創造機會,並及時預警致命危機。”
“媚姬,”他看向她,“你熟悉魔域環境和各方勢力,負責策應。預先勘察好撤離路線,並準備一些阻敵的陷阱或符籙。一旦得手,立刻發訊號,我們按預定路線撤離!”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環環相扣,任何一環出錯都可能萬劫不複。但他們已無路可退。
眾人眼神交彙,無需多言,隻剩下破釜沉舟的決意。
“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