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帥剛將裝有法則結晶的布袋遞給媚姬,一股陰冷的神念便如同毒蛇般纏上他的四肢,那神念中蘊含的威壓遠超天仙,帶著能凍結骨髓的寒意,讓他體內的混沌靈力都險些停滯。
緊接著,一個乾澀的聲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厲血’,來血骨殿一趟,老夫有話問你。”
“是血骨仙王!”媚姬的臉色瞬間變了,她攥緊薑帥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此人是魔教外堂長老,脾性乖戾,最喜歡折磨有特殊體質的修士,你……”
“我去。”薑帥打斷她,目光掃過地窖內昏迷的豐度和石軀。
“躲不過的。你們看好這裡,我很快回來。”他整理了一下灰色麻布衣,將體內因仙王威壓而躁動的蝕龍氣強行壓下,轉身走出地窖。
血骨殿坐落在骸骨鎮最高處,整座宮殿由慘白的獸骨拚接而成,殿門是兩顆巨大的凶獸顱骨,眼眶裡燃燒著幽綠的鬼火,遠遠望去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殿內光線昏暗,牆壁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骷髏頭,每個骷髏的眼眶裡都泛著紅光,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腐朽魔氣。
大殿中央的王座上,斜倚著一個身穿暗紅袍服的乾瘦老者——血骨仙王。
他的麵板緊貼著骨骼,像一層薄紙,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如同兩簇跳躍的血火,正用審視獵物的目光盯著走進來的薑帥。
“渡劫中期,肉身卻能硬撼渡劫巔峰……”血骨仙王的聲音帶著骨骼摩擦的脆響,“你的體質,倒是有趣。說說,是什麼特殊血脈?”
薑帥垂著眼,不卑不亢地行禮:“晚輩厲血,隻是肉身稍強,並無特殊血脈。”
他不會暴露混沌體的秘密——在仙王麵前,任何特殊體質都是可能引來覬覦的“寶物”。
血骨仙王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不屑:“嘴硬。不過沒關係,老夫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誘惑,“但老夫今日心情好,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歸順於我,你和你同伴的安全,老夫保了;你要的蘊神花、塑魂玉液,老夫也能給你;甚至你想找東方世家報仇,老夫也能幫你。”
薑帥抬起頭,眼中冇有絲毫波動:“長老想要晚輩做什麼?”
“聰明。”血骨仙王滿意地點點頭,指尖凝聚出一點血光,在空中畫出一幅簡易的地圖。
“東方世家的黑曜城分堂,近日得了一捲上古秘境的古籍。你潛入分堂,把古籍取回來。此事若成,你便是我血骨殿的座上賓,之前的承諾,老夫一一兌現。”
薑帥的心臟猛地一沉——黑曜城是東方世家的重要據點,至少有一名仙王坐鎮,讓他一個渡劫中期修士去盜取古籍,無異於讓他去送死!這哪裡是給機會,分明是借東方世家的手除掉他,若是僥倖成功,血骨仙王也能坐收漁翁之利,拿到秘境線索。
“多謝長老厚愛。”薑帥的聲音清晰而堅定,“但晚輩散漫慣了,不喜受人約束。東方世家的仇,晚輩想親手報;修煉的路,晚輩想自己走。此事,恕難從命。”
殿外,媚姬正通過水鏡術看著殿內的場景,聽到這句話,她下意識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震驚——她冇想到薑帥會拒絕得如此乾脆!血骨仙王的脾氣她最清楚,拒絕他的人,從來冇有好下場!
血骨仙王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眼中血火暴漲:“你可知,拒絕老夫的下場?”
恐怖的仙王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向薑帥!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牆壁上的骷髏頭髮出刺耳的尖嘯,薑帥的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五臟六腑彷彿要被擠壓碎裂,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混沌靈力瘋狂運轉,脊背挺得筆直,冇有跪下!
“有……骨氣。”血骨仙王眼中殺機畢露,乾枯的手掌緩緩抬起,指尖凝聚出一團暗紅的血霧,那血霧中蘊含著滅絕一切的氣息,“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老夫便隻好……毀掉你這具有趣的肉身!”
“長老且慢!”
就在血霧即將落下的瞬間,媚姬的身影如同旋風般衝入大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聲音帶著顫抖:“長老息怒!厲血他並非有意頂撞,隻是性子耿直!他與東方世家有血海深仇,此心可鑒,正是我聖教需要的力量!強行逼迫,不過得一具枯骨;若能施恩拉攏,或許能得一柄利刃!求長老看在他尚有價值的份上,饒他一次!”
她的語速極快,額頭滲出的冷汗浸濕了地麵,同時暗中捏碎了一枚玉符——那是她師尊留給她的保命符,能在危急時刻引來師尊的氣息。
血骨仙王的動作微微一滯,陰冷的目光掃過媚姬:“小媚姬,你要為他求情?彆忘了,你是老夫的下屬,該站在哪一邊!”
“弟子不敢!”媚姬的頭埋得更低,“弟子隻是為聖教考量!厲血的體質特殊,潛力巨大,若因一時之氣毀去,未免太過可惜!而且……而且他重情重義之人,若能真心歸附,遠比強迫更為可靠!”
最後一句話,她幾乎是帶著真情實意說的——她見過薑帥凝視石軀時的眼神,那裡麵的痛楚與堅定,不是裝出來的。
血骨仙王的目光閃爍不定,似乎在權衡利弊。就在這時,一股深邃內斂的威壓悄然籠罩大殿,一個平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血骨,小輩不懂事,何必動這麼大的火?聖教招攬人才,當以仁厚為先,而非殺戮。”
血骨仙王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冷哼一聲,收回了手掌和威壓:“既然師兄開口,老夫便給你這個麵子。”顯然,媚姬師尊的氣息,讓他不得不妥協。
薑帥瞬間感覺身上的壓力消失,他大口喘息著,冷汗早已浸透了後背。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媚姬,眼神複雜——他冇想到,媚姬會為了他,不惜頂撞魔教長老。
“滾吧。”血骨仙王不耐煩地揮揮手,眼中依舊帶著冰冷的殺意,“記住,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若下次再敢忤逆老夫,誰也救不了你!”
薑帥對著虛空某處微微拱手,算是謝過那位未曾露麵的調停者,隨後扶起媚姬,兩人快步退出了血骨殿。
殿外的魔氣依舊濃鬱,媚姬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她看著薑帥,語氣帶著一絲埋怨:“你何必這麼倔強?就算暫時虛與委蛇,先拿到資源救他們,再做打算也好啊!”
薑帥望著遠方黑曜城的方向,眼神堅定:“有些路,隻能自己走;有些仇,必須親手報。依附他人,看似輕鬆,實則會慢慢磨掉自己的鋒芒,斷了自己的脊梁。那不是我要走的道。”
媚姬看著他堅毅的側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雖然修為不高,卻有著比仙王更堅定的意誌——或許,他真的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