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血骨殿的瞬間,薑帥對著虛空鄭重拱手:“多謝前輩出手相助,厲血感激不儘。”
他能清晰感受到,方纔籠罩大殿的那股深邃威壓雖已散去,卻仍在暗中停留片刻,顯然是那位未曾露麵的內堂長老在確認他的安全。
空氣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一道縹緲的傳音隻在媚姬耳畔迴盪:“小媚兒,此子心性過剛,潛力與風險並存,你需謹慎。血骨那邊我已勸過,但他兒子血梟心胸狹隘,你要多留個心眼。”
話音落,那股氣息徹底消散——這已是內堂長老能做到的極限,魔教派係林立,過度乾涉外堂事務,隻會引發更多紛爭。
媚姬望著薑帥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她走上前,語氣帶著後怕:“真是太沖動了!血骨長老最記仇,若不是師尊出麵,你……”
“有些事,不能妥協。”薑帥打斷她,目光平靜卻堅定,“隻有變強,纔是唯一出路。”
媚姬看著他這副寧折不彎的模樣,想起他在殿中硬抗仙王威壓卻不肯彎腰的姿態,又想起他深夜裡輕撫石軀時的溫柔,心中那股異樣的情緒再次翻湧。
她彆過臉,聲音軟了幾分:“我知道你性子倔……其實我對師尊說的話,不全是為了幫你脫身。你的體質確實罕見,若能真心與聖教合作,既能保你安全,也能讓你更快變強。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像你這樣重情重義的人,不該死得那麼冤枉。”
薑帥微怔,看向媚姬。此刻的她褪去了往日的嫵媚算計,耳根微微泛紅,眼中有關切,有敬佩,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柔軟。
他沉默片刻,認真道:“這份情,我記下了。日後若有需要,厲血必不推辭。”
兩人之間的氣氛悄然變化,多了一絲超越“合作者”的信任與羈絆。
然而,平靜並未持續多久。
次日清晨,薑帥揣著十塊下品法則結晶,前往鬼哭巷購買療傷藥材——豐度的傷勢不能再拖,雙憂的傷口也需要藥物加速癒合。
剛走到巷口,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便攔住了他的去路:“喲,這不是咱們血籠鬥場的‘大英雄’厲血嗎?怎麼,這是要去買最便宜的傷藥,給你那窩老弱病殘治病?”
說話的是個身著錦袍的青年,麵色蒼白如紙,眼神陰鷙,手裡搖著一把繪滿血色符文的摺扇,身後跟著五六個氣息強橫的護衛,正是血骨仙王之子——血梟。
他雖隻有天仙初期的修為,卻仗著父親的權勢,在骸骨鎮橫行霸道,人稱“血公子”。
薑帥麵無表情,不想與之糾纏,側身欲走。
血梟卻上前一步,摺扇“啪”地合上,擋住他的去路,語氣充滿侮辱:“怎麼?不敢說話?聽說你昨天很威風啊,連我父親的麵子都敢駁?不過是個靠肉身逞能的蠻子,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他的目光掃過薑帥的兜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我還聽說,你身邊跟著個瞎眼的算命先生,還有一具冷冰冰的破石像?為了這些廢物得罪我父親,你怕不是腦子壞了吧?”
“破石像”三個字,如同尖刀般刺入薑帥的心臟!他周身的氣息瞬間冰冷,兜帽下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同即將出鞘的無殤劍,混沌靈力在體內瘋狂湧動,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
血梟感受到這股威壓,不僅不怕,反而更加興奮:“怎麼?生氣了?有本事你動手啊!在這裡殺了我,你和你那窩廢物,今天都得死!”他算準了薑帥不敢在鬼哭巷動手——這裡是血骨仙王的地盤,動手就等於公然挑釁血骨殿。
“血梟!你夠了!”
一道嬌叱突然響起,媚姬的身影如同旋風般衝了過來,擋在薑帥身前,美眸含怒地瞪著血梟:“這裡是鬼哭巷,不是你血骨殿的後花園!厲血是我的客人,你若再出言不遜,休怪我不客氣!”
血梟看到媚姬,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即又被嫉恨取代:“媚姬!你居然為了這個蠻子跟我作對?他有什麼好?一個來曆不明的廢物,也配讓你護著?”
“他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媚姬毫不退讓,聲音冰冷,“他頂天立地,敢作敢當,不像你,隻會仗著父親的權勢欺壓弱者!我警告你,立刻帶著你的人離開,否則我現在就傳訊給師尊,讓他來評評理!”
她直接抬出內堂長老的名頭——這是血梟唯一忌憚的人。
血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死死盯著媚姬,又看了看她身後的薑帥,手指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知道,媚姬的師尊地位超然,若是真的鬨到師尊麵前,吃虧的隻會是他。
“好!好得很!”血梟咬牙切齒,“媚姬,厲血,你們給我等著!這筆賬,我記下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知道,得罪我血梟的下場!”
撂下狠話,他狠狠一甩袖子,帶著護衛悻悻離去。周圍看熱鬨的修士見狀,也紛紛散去,隻是看向薑帥和媚姬的目光,多了幾分忌憚——得罪了血梟,日後在骸骨鎮,怕是不會有安生日子過了。
媚姬鬆了口氣,轉過身,有些擔憂地看著薑帥:“你冇事吧?血梟就是條瘋狗,彆跟他一般見識。”
薑帥搖了搖頭,目光從血梟消失的方向收回,眼中寒芒一閃而逝。他知道,血梟絕不會善罷甘休,這筆仇,遲早要算。他看向媚姬,認真道:“又欠你一次。”
媚姬臉頰微紅,擺了擺手:“說這些乾什麼?我們現在是同伴,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快走吧,再晚些,好點的療傷藥就被人搶光了。”
兩人並肩走進鬼哭巷,陽光透過巷頂的縫隙灑下,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隻是他們都清楚,血梟的敵意如同懸在頭頂的毒劍,未來的路,隻會更加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