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帥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的牽掛壓成堅定,不再猶豫,指尖死死攥著那枚光芒忽明忽暗的殘缺通行符,連神魂撕裂的劇痛都顧不上,拚儘全力將體內僅存的、如同細流般的靈力瘋狂往裡灌。
他的手臂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符紙上,瞬間被符籙的灼熱蒸發——這是他眼下唯一的生路,容不得半分差錯。
隨著靈力不斷注入,符籙上原本細密的裂紋驟然亮起暗紅色的光,像蛛網般爬滿整個符身,同時發出“嗡——”的刺耳嗡鳴。那聲音尖銳得如同薄玻璃即將被捏碎,帶著令人心悸的震顫,彷彿下一秒符籙就會連同他的靈力一起炸開。
“轟!”
下一刻,符籙應聲爆開!冇有形成預想中穩定的空間通道,反而像有一隻無形的巨手,粗暴地在他麵前的虛空狠狠一扯——一道不規則的血色裂隙驟然出現,邊緣繚繞著滋滋作響的紫電,內部翻滾著灰黑色的空間亂流,如同沸騰的墨汁,震耳欲聾的呼嘯聲從裂隙裡湧出來,幾乎要蓋過他的心跳。
薑帥瞳孔驟縮,剛想邁步,卻見裂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劇烈扭曲、收縮,邊緣的紫電不斷消散,亂流也開始變得稀薄。
他的神識瞬間捕捉到裂隙的壽命——三息!最多三息,這道被強行撕開的空間裂隙就會徹底崩塌湮滅,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時間緊迫,容不得他猶豫。薑帥咬著牙,忍著身軀的沉重虛弱,猛地抬腳,朝著那道隨時會消失的血色裂隙衝去。
薑帥身體剛穿過血色裂隙的邊緣,一股毀滅性的力量就瞬間將他包裹——他像被猛地扔進了刀片組成的風暴,狂暴的空間亂流如同億萬把無形利刃,從四麵八方朝他撲來,每一道都帶著撕裂一切的狠厲。
本就被血傀抓得破破爛爛的衣物,在亂流中連半息都冇撐住,“嗤啦”一聲化為漫天齏粉,裸露的麵板瞬間被割出密密麻麻的血口,深可見骨的傷口裡,鮮血剛滲出來,就被呼嘯的亂流捲走、蒸發,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他試圖催動涅盤中期的護體靈光,可那層淡金色的光罩剛在體表亮起,就像紙糊的一樣被亂流戳出無數孔洞,“哢嚓”一聲徹底崩潰,連帶著靈力都被亂流攪得紊亂不堪。
更可怕的是神魂的劇痛。之前被神經束抽取魂力留下的創傷,在空間亂流中被無限放大——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狠狠紮進他的識海。
魂力的不穩讓亂流中夾雜的時空碎片更易侵入識海,幻象不間斷出現:
父親薑無為被萬神鏈貫穿胸膛的畫麵突然閃現,青衫染血的模樣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連鎖鏈收緊時骨骼碎裂的脆響,都在耳邊不斷迴盪;
顧映雪那顆泛著金芒的心臟被瀝青黏液包裹的場景緊隨其後,她心臟跳動的絕望悸動,竟與他自己的心跳產生了詭異共鳴,每一次共振都帶來窒息般的疼痛,像是有黏液正順著血管往他心臟爬;
最讓他心神俱裂的,是柳雨薇的石化羽翼徹底碎裂的恐怖幻象——那截本就折斷的羽翼在眼前化為漫天飛灰,連帶著她心口的淨火種也一同熄滅,石軀轟然倒塌,碎成無法拚湊的石塊……
這些幻視真偽難辨,每一幕都精準戳中他的軟肋,瘋狂衝擊著他本就搖搖欲墜的精神防線。
薑帥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發黑,耳邊全是亂流的呼嘯與幻視中絕望的聲響,好幾次都差點徹底昏厥過去。
他下意識蜷縮起身體,雙手死死護住心口——那裡不僅有混沌核的碎片,還有對柳雨薇的承諾、對父親的牽掛。
哪怕肉身被切割得鮮血淋漓,哪怕神魂被幻視攪得瀕臨潰散,他也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失去意識:“不能……暈過去……這些都是假的……雨薇還在等我……”
亂流還在瘋狂撕扯,他的頭髮被卷得根根倒豎,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連骨骼都傳來陣陣刺痛,可他的眼神卻始終冇散——隻要能活著穿過裂隙,找到豐度,就能離救柳雨薇、取回顧映雪心臟的目標更近一步,這點痛,這點幻象,他還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