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薑帥意識即將被劇痛和幻象徹底吞噬,左臂已被亂流撕出深可見骨的傷口,連指尖都開始失去知覺,連幻象裡柳雨薇的石軀都要徹底碎裂成灰的千鈞一髮之際——
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溫熱。
他懷中,那片取自柳雨薇石軀、獻祭後殘留的石化翎羽殘渣(不過指甲蓋大小,裹著一絲極淡的歸墟氣息),竟微微亮起了淡藍色的光。
這光芒順著衣襟滲入麵板,恰好與他體內那三滴心頭精血殘留的本源產生了奇異的共鳴——像是久彆重逢的旅人,在絕境中找到了彼此的頻率。
“嗡——”
一層極薄極淡的歸墟冰焰,突然自他體表浮現。那火焰冇有溫度,反而帶著一絲熟悉的微涼,像柳雨薇當年用冰凰之力為他療傷時的觸感;火焰也極脆弱,淡藍色的焰苗連半寸都不到,彷彿風一吹就會熄滅,卻確確實實籠罩住了他的身軀。
這不是真正的歸墟火,而是柳雨薇殘留在翎羽中的意誌與歸墟本源的顯化——是她哪怕成了石軀,哪怕隻剩一絲氣息,也在潛意識裡護著他。
冰焰冇能完全抵擋空間亂流的切割,深痕仍在麵板上蔓延,疼痛也未消失,卻像一道屏障,狠狠撞開了侵入識海的幻視:父親被鎖鏈貫穿的畫麵模糊退去,顧映雪心臟的絕望悸動斷開了共鳴,柳雨薇石軀碎裂的幻象更是瞬間消散。
最關鍵的是,它極大地穩定了他搖搖欲墜的神識,讓那些撕裂般的神魂疼痛驟然減輕,給了他寶貴的、短暫的三息清明!
薑帥猛地回過神,像是在驚濤駭浪裡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他能清晰感覺到冰焰傳來的微弱暖意,能聽到自己還算有力的心跳,甚至能看清亂流中隱約閃過的、通往裂隙另一端的微光——那是生的方向。
“雨薇……”他喉間溢位一聲低喃,殘存的力氣瞬間被點燃。這三息清明,是她用殘魂換來的生機,他絕不能浪費。
豐度那焦急的卦音“坎位生門,速離!”如同警鐘般,在他剛剛穩住的清明識海中再次炸響,驅散了最後一絲殘留的幻視餘韻。
薑帥牙關咬得發緊,肉身被亂流切割的痛感如同淩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可他知道,這三息清明轉瞬即逝,必須抓住生門的痕跡。
他強行壓下神魂的震顫,將所有殘存的神識凝成一束,像一束光般刺破混亂的空間亂流——四周全是狂暴的能量亂撞,空間波動碎得像散沙,唯有坎位方向(他憑本能辨出的西北方),隱約傳來一絲極微弱卻異常穩定的波動,像亂麻中藏著的一根細線,與獻祭井“坎位生門”的氣息隱隱呼應!
是生門!
他冇有絲毫猶豫,無視了其他方向亂流傳來的、如同噬人野獸般的拉扯力——那些方向的亂流更猛烈,一旦被捲進去,必然會被撕成碎片。
薑帥將體內最後一點靈力全部灌注到雙腿,身體猛地向前傾,像一支離弦的箭,朝著坎位方向奮力衝刺。
“嗤——”
又一道空間亂流擦著他的右臂劃過,瞬間撕下一大片血肉,露出森白的骨茬,鮮血順著骨頭往下滴,剛墜出半寸就被亂流捲走。
他疼得渾身一顫,卻連抬手護一下的力氣都冇有,隻能死死盯著坎位那絲穩定的波動,腳步毫不停歇。
每一次移動都像在刀山上翻滾,後背、小腿、肩頭……新的傷口不斷疊加,舊的傷口被再次撕裂,血肉剝離的黏膩感裹滿全身,連無殤劍的劍柄都被他攥得沾滿血汙。
體表那層淡藍色的歸墟冰焰越來越弱,焰苗幾乎要熄滅,卻仍死死貼著他的麵板,替他擋下了最致命的幾道亂流切割。薑帥能清晰感覺到,那是柳雨薇殘留意誌的支撐——她在幫他,在陪他闖過這最後一段絕境。
“快……再快一點……”他在心裡嘶吼,視線死死鎖著坎位方向那絲越來越近的穩定波動,哪怕骨頭已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哪怕意識又開始出現細微的模糊,也絕不肯停下腳步。
這是他唯一的生路,是通往豐度、通往救柳雨薇、取回顧映雪心臟的唯一通道,就算隻剩一口氣,也要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