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帥從反噬的眩暈中緩過半分,冷汗瞬間浸濕後背——這聲音,分明就是太公殘念警告的“弑心蠱”!
就在他攥緊無殤劍,準備迎擊井底竄出的毒蟲時,一道無比焦急、卻帶著明顯虛弱的熟悉聲音,突然強行穿透井內的汙穢氣息,撞進他的耳中:
“坎位生門,速離!!”
是豐度!
那聲音裹著急促的氣音,尾音還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啃噬聲——顯然他正被什麼東西死死纏住,連呼吸都艱難,卻仍拚著損耗神魂,將這關鍵指引送了出來。
薑帥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沉:他怎麼也冇想到,豐度竟被困在這獻祭井底,還在如此凶險的境地中,為他指明生路!
“坎位……”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急,目光飛速掃過井口的魔紋。那些猙獰的紋路按八卦方位分佈,暗紫色的光線下,井沿左側一道刻著“坎”字的凹槽格外顯眼——凹槽裡的魔紋泛著微弱的青光,與其他方位的凶煞之氣截然不同,正是豐度口中的“生門”。
井底的窸窣聲越來越近,腐臭的腥氣順著井口往上飄,甚至能感覺到井底傳來的陰冷氣流,彷彿下一秒就有弑心蠱順著褲腳爬上來。
薑帥咬著牙,忍著神魂震盪的劇痛和傷口的撕扯,踉蹌著撲向坎位凹槽,指尖剛觸到那道青光,就感覺到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從凹槽中湧出,像一雙無形的手,要將他往生門內牽引。
獻祭儀式被強行中斷,井底的弑心蠱還未爬出,投入井中的十顆血傀核心與石化翎羽卻未被浪費。
那口古老獻祭井突然劇烈震動,井壁上的血肉碎塊簌簌剝落,井沿的魔紋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明滅不定的紫光順著紋路往井口彙聚——原本纏繞井口的怨魂、井底的窸窣聲,甚至井內的不祥氣息,都在這一刻猛地收縮,如同被無形的手攥成一團,最終在井口上方凝成一道暗紅色的符籙。
這符籙極不穩定,符身邊緣像被風吹動的火焰,不斷扭曲閃爍,表麵爬滿蛛網狀的裂紋,每一次閃爍都有細碎的光粒往下掉,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潰散。
它散發出的空間波動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薑帥的神識剛觸碰到,就感知到這波動最多隻能維持三息——三息後,符籙便會自行潰散,連帶著空間通道也會關閉。
“不能讓它碎了!”
薑帥強忍神魂撕裂的劇痛,胸腔裡的氣血翻湧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脊骨的傷口。
他踉蹌著上前,指尖剛觸到符身,就被一股灼熱的力量燙得發麻,可他死死攥住,連指甲掐進符紙的裂紋裡都冇察覺——這是去往下一層的唯一鑰匙,是用十顆血傀核心、一片石化翎羽,還有他半條命換來的希望。
指尖傳來符籙微弱的空間波動,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魂力比之前損耗了近三成,神識裡還殘留著神經束撕扯的刺痛,境界更是在反噬中又跌了幾分,勉強維持在涅盤中期的邊緣。
收穫了通行符,可代價是神魂、神識雙重受損,前路本就凶險,如今他狀態低迷,隻會更難。
薑帥的目光在柳雨薇的石軀上停留了許久,從她折斷後仍保持守護姿態的石化羽翼,到她凝固著決絕的麵容,再到心口那點倔強燃燒的淡金淨火,每一處細節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指尖下意識蜷了蜷,想再靠近些,哪怕隻是替她拂去石肩上的血汙,卻又生生頓住——他太清楚,此刻若強行拔去剩下的六根骨釘,隻會立刻驚動靈聖宮主,不僅救不了她,反而會讓她落入更凶險的境地。
心口的淨火種雖弱,卻穩穩燃著,歸墟之力在石軀內緩緩流轉,至少能護住她暫時無虞。
而豐度在井底拚著被弑心蠱啃噬的風險傳來警告,深處必然藏著破局的關鍵——或許是對抗靈聖宮主的方法,或許是解開淨火種秘密的線索。
隻有先找到豐度,弄清弑心蠱的底細與煉化場的全貌,他才能帶著足夠的力量回來,那時不僅能救柳雨薇,還能取回顧映雪被瀝青黏液汙染的心臟。
“雨薇,等我。”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混著血沼的腥風,帶著難以掩飾的不捨,“我先去尋豐度,解決了深處的危機,很快就回來——不僅要帶你走,還要把映雪的心臟救回來。”
這句話像是對她的承諾,也像是對自己的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