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陰三合的精神力,遮蔽張信遠的聽覺簡直不要太簡單。
底層人的悲哀。
躬著身子,一臉恭敬期盼等待著正義到來的張信遠完全想不到自己期盼已久的兩位大人物對他完全就是不屑一顧!
都尉府,帶天子巡視天下稅務。
折戟沉沙在黑衣衛手中的哪一個不是一方豪強,換句話來說黑衣衛見過的財富可以用天文數字來形容。
菊城?
黃家?
就這麼一個小地方的家族對於陰三合來說簡直就是隨手碾死的螞蟻。
而在張信遠眼中?
黃家欺下媚上,壟斷很多產業,把持著衙門很多關鍵的位置,完全就是菊城最大的毒瘤!不除掉黃家,菊城的發展成果永遠都會被竊取。
普通民眾完全就是水深火熱!
地位不同,眼界也不同。
在張信遠眼中黃家的罪大惡極的這些事情對於陰三合或者都尉府來說根本不重要。
帝國的版圖太大了,都尉府能監察天下稅務自然擁有一套堪稱變態和足夠嚴謹的體係。而在這一套係統中,菊城太微不足道了一些,而且以陰三和變態記憶力隻需要短短的一個瞬間,就可以確定在係統中...
菊城的稅務方麵冇有任何問題!!
既然這個方麵冇有問題,那麼黃家就不屬於都尉府的管轄!
...
氣氛已經沉默。
儘管機場方麵的人已經觀察到了越野車突兀的停下,但是卻冇有任何一個人趕到。
都尉府...
這三個字在菊城這種小地方代表了絕對的權力!
不是每個人都如同張信遠一樣的發瘋,官場上的這些人能力未必足夠優秀,但是人情世故明哲保身這八個字絕對都是人精。
氣氛很沉默。
陰三合冇有說話。
儘管在很多人眼中張信遠的所作所為值得尊重,也配的上他給出一句解釋...
可這些對於陰三合來說完全不重要!
他要的就是極致。
情緒的極致!
「你收集的資料很全麵,有了這些東西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訴你,隻要追究那麼黃家立刻會倒下。」
「非常的容易。」
在張信遠內心忐忑冷汗從額頭不停滴落的時候,在他眼中那個陰森恐怖詭異的大人物終於緩緩開口,而且說出的內容立刻讓他的內心火熱了起來。
「這些資料竟然還是原件。」
陰三合合上了隨意翻閱了幾下的資料,「看來這是你賭上了一切的一次行動。」
「大人!」
張遠信語氣低沉卻帶著足夠的真誠和痛心,「菊城這些年發展緩慢,就是因為黃家。這家人就是最大的蛀蟲,希望大人可以還菊城人一個朗朗乾坤...」
「我也是黃家背後的大樹。「
陰三合很隨意的開口,「所以你這次的舉動可謂是足夠冒失,而且已經可以用失敗來形容。」
為了情緒的極致,陰三合絲毫不介意用謊話徹底擊潰這個一輩子都為了內心正義而努力的老人的最後防線。
說完這句話後,陰三合似乎覺得還不夠。
在張遠信難以置信,甚至因為恐懼和驚駭而變得通紅的眼眸中陰三合手掌微微一個抖動,接著陰三合輕輕的一個抬手...
粉碎!
可以用張遠信嘔心瀝血來形容才獲得的這些罪證立刻被摧毀變成了完全無法復原的碎片!!!
菊城的風很溫柔。
在這有些炎熱的夏日中,微風帶給人的感覺永遠都是清涼舒適。
但在這一刻...
張遠信卻隻有一個感覺。
冷!
極致的冷!
他為了拿到其中的一些帳本,曾經在檔案室內三天三夜都冇有吃飯,也曾經為了很多的證據熬出了一身的病痛。
但是在這一刻...
泛黃的帳頁、蓋著紅印的假合同、沾著淡褐色汙漬的取證旁證的資料...
一切的一切...
都變成了漫天飛舞的紙片,然後在他的視線當中異常漂亮的在空中盤旋著!
像極了他少年時期經常在家鄉看到的楊絮,很美麗!
「你...」
極致的絕望與憤怒讓張遠信居然忘記了陰三合的恐怖,整個人僵硬了幾秒鐘之後這個男人驟然紅了眼眸,從他腿部的發力來看居然是試圖撲向陰三合!
「你就是個笑話。」
陰三合怎麼會對一個螻蟻的拚命而動容,這個陰冷如蛇一樣的男人甚至還在不停的用語言刺激著對方的情緒!
他就是要張遠信絕望!
徹底的絕望!
「這個世界看的是價值。」
「你的所作所為除了能滿足你可笑的正義之外冇有任何價值,也不會改變任何事情。」
「或許你還有一些後手,但是當你出現在我麵前後,你的那些後手都已經變成了無用功。」
陰三合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的陰冷的精神力已經悄無聲息的滲透入張遠信的大腦。
他在瘋狂的刺激著對方的前額葉!
「讓詭異上身,我會幫你壓製住詭異的反噬。要徹底記住他的磁場波動,讓這些波動在你的精神力世界中形成一個文字。」
或許是巧合。
一片偌大的烏雲在蔚藍的天空中飄蕩著擋住了燦爛的陽光。
陰影下的陰三合宛如一條吞吐著信子的毒蛇!
...
張遠信僵硬的如同雕塑。
他無法形容自己的內心現在是多麼的痛苦,唯一的感覺就是像是有什麼銳利的東西在不停心臟位置攪動。
極致的憤怒和絕望讓張遠信的瞳孔變得通紅,宛如滴血。
而在他的大腦中,磁場的波動也已經劇烈到了極致!!!
這一刻,張遠信對黑衣衛所有的恐懼都已經拋之腦後,他恨不得衝上去一口咬死對方!
可他的手指都冇有顫抖一下!
並不是張遠信能迅速的冷靜了下來。
而是他整個人都被冰冷的磁場徹底壓製,唯一能做的就是極致的感受自己的痛苦與絕望!!!
「咦?」
陰三合如同毒蛇一樣眯著的眼眸閃過一絲驚訝,「精神很強韌,大腦的磁場居然還冇有崩潰?」
下一秒,陰三合打了一個響指。
漫天飛舞的紙張碎片在空中詭異的一個旋轉居然圍繞著張遠信盤旋了起來。
顯然,陰三合還要下一劑猛藥!
睚眥欲裂!
當張信遠看到他膽戰心驚孤注一擲凝聚了所有的希望的東西一點點在自己眼前徹底變成粉末消失在風中...
尤其是一張帶著紅筆注寫最為關鍵的罪證碎片在他的眼簾處徹底變成粉末後!!
「啊!」
張信遠嗓子中迸發出了一聲格外悽厲的嘶吼!
下一秒,他覺得自己的大腦轟的一聲發出了巨響...
然後絕望的潮水席捲了全身,這個為了自己內心正義獨自一人走了十七年宛如唐吉坷德一樣的老人徹底陷入了黑暗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