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已經足夠老。
但是張記雜貨鋪卻是其中最古老的一間店鋪。
在張記雜貨牌匾邊垂著一串銅鈴鐺據說都有了上百年的歷史,而在店內也不是現代化的玻璃櫥窗,反而都是如同幾百年前的那種木質櫃子。
落漆的銅鎖、老式座鐘和泛黃的線裝書擺放在了上麵。至於什麼古老鐘錶和一些名貴的瓷器則是放在了店內唯一可以說是一個透明的玻璃櫃上。
現在,柳先開從胳膊上硬生生挖下那塊怪異的肉塊就被他擺放在了上麵。
店內的光線並不好。
也許是可以追求那種古老的時空感,屋頂上唯一的照明工具就一盞鎢絲燈泡。
昏黃的光暈下,映入三人眼簾的那塊肉明顯的表現出了詭異的場景,就是什麼都不知道不明白的蘇瀾也一眼都看出了其中的問題。
「它是在動?」
蘇瀾發誓,自己剛纔明明看到本應該是死物的肉塊在暗紅色的血漬中輕微的顫抖著,就像是一條被丟在了河岸上垂死的魚一樣。
張六水眯著眼睛死死的盯著肉塊,尤其是紋理中微弱的金色更是讓他平靜的眼神中詫異一閃而過。
「這位先生,這裡不是賭場。」
輕輕拍了拍女人的肩膀,示意對方不要在說話後張六水緩緩看著柳先開語氣平靜的開口,「不玩那種割肉抵押的把戲,現在是法製社會,我也不害怕這種方式的訛詐。」
「有意思,我還以為你真的練到了心血不動如山的地步。」
柳先開咧嘴大笑。
就在剛纔的一瞬間,他的精神力已經感受到了對方在一剎那身體內部氣息恐怖的翻湧,甚至他身上的汗毛都一瞬間炸起!
毫無疑問,張壽林給出的訊息並冇有有錯。
他可以確定麵前的這個男人就是當年殺了黑衣衛六七檔頭的張清源,是繼這個時空中盛鐵花之後第二個被人稱之為無敵武者的傢夥!!
「你很喜歡裝糊塗?那麼就按照你的規矩來。何況鮮血淋漓的東西嚇到女人也不好。」
柳先開伸出食指輕輕一點玻璃櫃麵,那塊詭異的肉塊居然徑直飛向了男人左臂鮮血淋漓的傷口。
在蘇瀾驚恐的眼神中,男人如同蜈蚣的傷口赫然自動張開!
那塊肉劃出了一個漂亮的拋物線後又一次飛入到男人的胳膊當中,傷口兩旁撕裂如同張口的肌肉居然自己扭曲著合攏!
儘管女人見多識廣,但一時間也是被這詭異的一幕駭到臉色如雪般的蒼白。
「如果你還遵守古武的規矩,那麼請看看我的這個貨物。」
這一次柳先開的動作冇有那麼鮮血淋漓,而是如同魔術師一般五指一個旋轉,一枚光滑無比但是隻有珍珠大小的圓球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這一次,柳先開並冇有將珠子放在光滑的玻璃上,而是輕輕的托在掌心緩緩的伸到了張三水的麵前。
蘇瀾不明所以。
但是張三水卻能看的懂麵前這個叫做柳先開男人在做什麼。
挑戰!
按照武林世界規矩對自己發出的挑戰!
對方的手掌看似是平穩如山,但其實其掌心極速在顫抖著!
而就在如此急速顫抖的節奏下,那枚溜光水滑的珠子卻依舊穩穩的在男人掌心當中如同完全吸附上了一樣。也隻有張六水能看懂柳先開指尖似有若無地輕顫將珠子所有的受力完全化去!
他的目光格外認真的看向了柳先開,表情從平靜變成了複雜。
這個人的年紀絕對不大,但是無論身形還是動作卻已經有了淵渟嶽峙的味道!而且對於力量的控製已經可以用人體力學的奇蹟來形容!
「這不是珍珠,我認不出來。」
張六水終究冇有搭手上去,而是做出了一臉茫然的表情,「我們雜貨鋪雖然什麼都收,但是像這種彈珠一樣小孩子的東西卻給不上價格,也就幾毛錢而已。」
「來歷我可以告訴你,這是我從一個大頭嬰兒的大腦中取出來的,應該很值錢。但是你是前輩,我不還價,一毛錢可以賣給你。」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阿MAY的微笑在柳先開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開玩笑了老闆,看不懂的東西我不收的。」
張六水依舊給出了拒絕的答案。
這句話一出口,雜貨鋪內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我知道你是誰,也給足了張壽林先生麵子。」
柳先開手腕一個反轉,珠子赫然已經消失不見。
「我也按照晚輩的規矩做足了禮數,但你確定要一直隱瞞自己的身份?」柳先開語氣越來越冷,「你身上有我要的訊息,我可以付出代價交換。」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真的先生。」
張六水看到了麵前男人如同凶獸一樣開始流露出了真正的兇殘殺意,但依舊足夠堅決的搖頭。
「我不是什麼好人。」
柳先開一字一句的開口,「做事隨心所欲,不擇手段。」
張六水聽出了柳先開絕對冇有說話,但卻依舊冇有開口講話。
他隻是如同一個普通人陪著笑臉,然後做出了一個請離開的手勢。
「連死都不畏懼了嗎?我不相信!」
話音落下,柳先開動了!
男人左腳後撤,同時右手一個抖動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剎那間五指如同鷹爪一般停留在了張六水的喉嚨處。
這一擊的力量之狂猛甚至在安靜的雜貨鋪內響起了一聲呼嘯!
後者依舊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反倒是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的蘇瀾立刻怒目圓睜,立刻拋下了保持的冷艷氣場如同瘋虎一樣衝了過來。
「回去!」
張六水第一次用格外嚴厲的語氣衝著蘇瀾開口,「聽話,如果我死了你就回到魔都過你的精緻日子,什麼都不要說,更不要做。」
女人呆住。
晶瑩的淚水已經瀰漫在了眼眶當中。
「我有的是耐心,何況這條老街的風景不錯,我會待在這裡一些日子也借著機會養一養我的。」
柳先開並冇有下殺手,儘管他的殺意已經瀰漫到讓一旁的蘇瀾感受到了寒冷的地步,但最終還是緩緩放下了搭在張六水脖頸的右手。
「什麼東西比死還有價值?我想我可以搞明白。」
男人轉身大踏步的走出了雜貨鋪。
很快,黑色的背影就消失在了川流不息的人群當中。
...
「他要知道什麼你告訴他就好,然後我們離開這個地方好不好?」
蘇瀾淚眼朦朧的看著這個自己崇拜了一生也仰慕了一生的男人,「再找一個地方,現在我有錢,世界這麼大一定有比老街更美麗更適合我們過完下半生的地方... 」
「有些事情給出了承諾就需要遵守。」
張六水兩鬢的白髮似乎有了多了些許,他的語氣有些蕭瑟,「這比我的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