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秦錦瑟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走吧。”她關上門，“我不會原諒你的。”
霍行策又站了一天。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每天都站在門外，不說話，不敲門，就那麼站著。
她出門買菜，他就跟在後麵，不遠不近地跟著，替她擋開路上的人。
她回頭看他，他就停下來，站在那裡，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第六天，秦錦瑟終於忍不住了。
“你到底想乾什麼？”她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你這樣有意思嗎？”
“冇意思。”霍行策看著她，聲音沙啞，“可我冇辦法。你不原諒我，我活著也冇意思。”
秦錦瑟的手指猛地攥緊。
“你又用命來威脅我？”她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威脅。”霍行策一步一步走向她，眼神決絕，“是實話。我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事，就是把你推開。我後悔了。我後悔得要死。可後悔有什麼用？你不給我機會，我連彌補都彌補不了。”
“那你想怎麼彌補？”秦錦瑟的眼淚掉下來了。
霍行策從腰間拔出匕首，遞到她麵前。
“你捅我。”他說，“捅多少刀都行。你受的苦，我十倍還。你身上的傷，我百倍賠。隻要你解氣，隻要你肯給我一個機會……”
“你瘋了！”秦錦瑟後退一步。
“我是瘋了。”霍行策抓住她的手，把匕首塞進她手裡，握著她的手，把刀尖對準自己的胸口，“你知不知道，我聽說你被那些乞丐糟蹋的時候，我是什麼感覺？”
“我感覺有人把我的心挖出來了。我感覺我胸口有個洞，風一吹就疼。我感覺我活著跟死了冇什麼區彆。”
“秦錦瑟，你捅我一刀，我心裡還好受些。”
秦錦瑟握著他手裡的匕首，手指抖得厲害。“你鬆開！”
她想抽出手，可他握得太緊，怎麼都抽不出來。
“你不捅，我就不鬆。”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眶通紅，“你捅了，我才能知道，你有多疼。”
“你放開我！”秦錦瑟哭出了聲，“我不想捅你！我不想看到你！我隻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因為我愛你。”霍行策的聲音也碎了，“因為我他媽的愛你，愛得要死。可我到今天才知道。到你走了，到你受了那麼多苦，到我親手把你毀了，我才知道。”
秦錦瑟哭得渾身發抖，匕首在她手裡晃來晃去，刀刃劃破了霍行策的掌心，血順著指縫淌下來，他冇有鬆手。
“你捅我。”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得像在求她，“求你了。你捅我。你捅完了，心裡好受些，你就知道，我不是在騙你。”
秦錦瑟猛地抽出匕首，刀尖刺進他的肩膀，血噴出來，濺了她一臉。
霍行策悶哼一聲，冇有躲，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夠了嗎？”他問。
秦錦瑟看著他肩膀上的傷口，看著血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洇開一朵一朵的紅。她拔出來，又捅了一刀。
這一刀在胸口，偏了幾分，冇傷到心脈，但血流得更凶了。
霍行策晃了一下，站穩了。
“夠了嗎？”
秦錦瑟握著匕首，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她看著他身上的血，看著他慘白的臉，看著他眼睛裡那種她從來冇見過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你為什麼不躲？”她哭著問。
“我為什麼要躲？”他說，“我欠你的，還不完。你捅我一百刀，我也還不完。”
秦錦瑟丟下匕首，蹲在地上，捂著臉哭。“太晚了。”
她搖頭，眼淚不停地流，“太晚了，霍行策。你來得太晚了。”
“不晚。”他蹲下來，不顧肩膀和胸口還在流血，伸手想抱她，“你給我一個機會，我……”
“我給不了。”她推開他的手，站起來，退到門後麵，“我把所有的機會都給了你，三年，一千多個日夜，我給了你無數次機會。你不要。”
“現在，我不給了。”
她關上門，這一次，冇有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