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什麼事？”
“把錦瑟找回來。”霍母一字一頓，“她一個人在外麵，無依無靠，身上還有傷。你把她找回來，安置好，給她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她畢竟……叫了我三年的母親。”
霍行策沉默了。
“你若答應，我便同意你娶慕蘭溪。”霍母的聲音疲憊得像要散架，“你若不應，我便是死，也不會讓那個女人進霍家的門。”
“……好。”他說，“我找她。”
霍母閉上眼睛，擺了擺手。
霍行策轉身要走，走到門口，霍母忽然叫住他。
“阿策。”他停下腳步，冇回頭。“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霍母的聲音很輕，像風一樣，“後悔這樣對她。到那時候，你就知道，什麼叫求而不得了。”
霍行策推門出去，夜風灌進來，涼颼颼的。
他站在廊下，看著頭頂的月亮，圓圓的，亮亮的。
他想起秦錦瑟坐在窗前繡花的樣子，月光照在她臉上，溫溫柔柔的。
他那時候從外麵回來，滿身酒氣，看到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心裡莫名地安寧。可
他從來冇跟她說過。
他大步走回書房，開始吩咐人去找秦錦瑟的下落。
霍行策約了多年的兄弟沈昭喝酒。
沈昭是京中有名的浪蕩子，什麼都玩，什麼都懂，唯獨對霍行策這個武將出身的兄弟，倒是真心實意地交。
“你說你媳婦兒走了？”沈昭端著酒杯，眉毛挑得老高，“闖了九層塔走的？”
霍行策灌了一口酒，冇說話。
“嘖嘖嘖。”沈昭搖頭，“那得是多大的恨啊。我聽說九層塔那地方，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你媳婦兒能活著走出來，這是鐵了心不要你了。”
霍行策捏著酒杯的手指收緊。
“你說你這人。”沈昭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你媳婦兒多好的一個人啊，長得漂亮，性子溫柔，對你死心塌地。全京城多少人羨慕你？你倒好，把人往乞丐堆裡扔。霍行策，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她不走，我怎麼娶蘭溪？”霍行策的聲音有些煩躁。
沈昭嗤笑一聲：“蘭溪？你真以為你喜歡蘭溪？”
霍行策皺眉：“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沈昭放下酒杯，坐直了身體，“我問你，你跟蘭溪在一起的時候，心跳快不快？”
霍行策想了想，搖頭。
“那你跟你媳婦兒在一起的時候呢？”
霍行策愣了一下。
他想起有一次，他從邊關回來，秦錦瑟站在府門口等他。
遠遠地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跑著迎上來，跑到一半又想起規矩，放慢了步子，可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
他那時候，心跳漏了一拍。
“你把你媳婦兒扔到乞丐堆裡，回家之後，心裡難受不難受？”
霍行策的手指抖了一下。
難受。
當天晚上他一夜冇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她跪在地上抓著他褲腿的樣子。
他起來喝了好幾杯酒，還是睡不著。
“那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媳婦兒真的死了，你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