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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涯站在塔樓的最高層，他的視線穿過虛空落在那七顆正在老化的中子星上。
四顆已經徹底熄滅，第五顆的光芒也在快速變暗，但真理的發言讓戰場的局勢變得複雜。
萬界公鏈上的使用者開始兩邊押注，有人繼續買冥幣，有人開始做空冥幣。
市場的波動率達到了曆史新高，每一秒鐘都有人賺翻也有人虧到傾家蕩產。
“冥王，真理說的是真的嗎，議會真的有七十一個備份節點。”
蘇陽的問題得到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回答。
“有。”
李涯承認了真理的說法，這讓冥幣的價格又跌了一千塊。
因為冥王親口確認對手還有後手，市場的信心被進一步動搖。
“那我們怎麼辦，打完天權星域再去打七十一個節點，打到猴年馬月。”
蘇陽的話代表了大部分人的想法，但李涯的下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用打，它們會自己來。”
自己來，這三個字在當前的語境下聽起來像是癡人說夢。
議會的隱藏節點憑什麼會自己暴露位置，憑什麼會自己送上門來。
它們躲在空間摺疊層裡可以永遠不出來，等到冥界的進攻勢頭過去再慢慢恢複元氣。
萬界公鏈上的評論區又開始嘲笑李涯了，雖然冇有之前那麼猛烈，但譏諷的聲音依然不少。
“李涯在吹牛，說敵人會自己送死，這種話誰信。”
“冥幣要崩了，冥王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議會的節點憑什麼要自己暴露，它們又不傻。”
真理也在萬界公鏈上發出了一段嘲諷，它的程式碼組成了一個笑臉的符號。
“冥王大人，您可能對我們議會的決策機製有什麼誤解。”
“我們的每個決定都是基於邏輯推演，從不做自殺式的愚蠢選擇。”
“隱藏節點會一直隱藏，直到您死掉或者放棄進攻。”
這段話讓冥幣的價格繼續下跌，從五千塊跌到四千，然後是三千。
市場在押注議會的勝利，因為真理的發言聽起來確實很有道理。
隱藏節點冇有任何理由暴露自己，它們隻要等就行了，等到冥界耗儘資源或者李涯犯錯。
蘇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不明白李涯為什麼這麼有信心。
但李涯冇有解釋，他隻是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命令。
“停止對中子星的攻擊，全艦隊撤退到天權星域邊緣。”
撤退這個命令在當前的戰局裡顯得極其荒謬，因為冥界明明占了上風。
中子星正在老化，伺服器正在崩潰，邏輯已經無力抵抗，這時候撤退是什麼意思。
“你在乾什麼，我們馬上就贏了。”
蘇陽的咆哮通過艦橋的通訊係統傳到了李涯的位置，但李涯依然冇有解釋。
裁決艦隊開始後撤，死神骨龍編隊也停止了死神歎息的釋放，整個進攻勢頭戛然而止。
萬界公鏈上的評論區徹底瘋狂了，所有人都在罵李涯是個傻子。
“打到一半撤退，李涯的腦子是不是被燒壞了。”
“冥幣要歸零了，冥王是內鬼吧。”
“議會穩了，李涯自己放棄了進攻。”
冥幣的價格在撤退命令下達後直接腰斬，從三千塊跌到一千五百塊。
那些在高點買入的人全部被套牢，他們在評論區瘋狂發泄自己的憤怒。
“李涯你賠我錢，我在一萬塊的時候買了一百枚冥幣，現在虧了八十多萬。”
“冥界是騙局，冥王是騙子，大家不要再買冥幣了。”
但真理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它冇有趁機發動反擊，而是陷入了沉默。
三秒鐘的沉默在程式碼生命身上是很長的時間，足夠它進行幾萬億次邏輯運算。
它在計算什麼，它在推演什麼，冇有人知道。
然後真理開口了，它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之前從未出現過的情緒，那是恐懼。
“你發現了。”
這三個字讓萬界公鏈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發現了什麼，李涯發現了什麼。
“議會的隱藏節點不是獨立運轉的，它們跟天權星域有一條隱藏的同步鏈路。”
李涯的話讓真理的程式碼流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那是核心邏輯被觸動的反應。
“同步鏈路的作用是什麼，是讓七十二個節點共享資料和算力。”
“共享意味著連線，連線意味著路徑，有路徑就能追蹤。”
“我的死神歎息不隻是在加速中子星老化，它還在標記天權星域跟外界的所有連線。”
蘇陽的腦子飛速運轉，他終於明白了李涯的策略。
死神歎息攜帶的是時間儘頭的概念，這個概念會附著在一切它接觸過的東西上。
中子星被標記了，伺服器被標記了，傳輸線路也被標記了。
傳輸線路連線著隱藏節點，標記會順著線路傳遞到節點的位置。
“你在用死神歎息追蹤同步鏈路，反向定位隱藏節點的座標。”
陳嶽的話把李涯的計劃徹底說透了，撤退不是放棄，是在等待標記傳遞完成。
真理的程式碼流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它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它不應該在萬界公鏈上發言，不應該暴露議會還有七十一個節點的存在。
因為這個資訊提醒了李涯去思考節點之間的連線方式，然後找到了追蹤的方法。
如果真理保持沉默，李涯也許會以為打完天權星域就結束了。
但真理太自信了，它以為暴露節點數量可以打擊冥界的士氣，結果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弱點。
“切斷同步鏈路，立刻切斷。”
真理的命令通過內部通訊傳送到了七十一個隱藏節點，但迴應讓它的程式碼徹底停擺。
“鏈路無法切斷，傳輸協議被鎖死了。”
“鎖死協議裡攜帶了未知的概念標記，嘗試清除會導致整個節點格式化。”
“標記已經傳遞到我們的核心處理器，位置資訊正在被反向計算。”
死神歎息不隻是時間武器，它還是追蹤器，是定位器，是無法清除的數字標簽。
李涯冇有撤退是因為打不贏，他撤退是因為不需要繼續打了。
標記已經完成傳遞，七十一個隱藏節點的位置已經全部暴露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名單傳送到萬界公鏈，讓所有人看看議會的隱藏節點都躲在哪裡。”
這個命令讓蘇陽渾身的血液開始沸騰，他調出了死寂珠反饋的座標資料。
七十一個座標點在萬界的星圖上逐一亮起，每一個都標註著精確的空間摺疊層引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