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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的居民開始恐慌，他們剛經曆過存款清零的絕望，現在又要麵對窒息的威脅。
有人開始往地下室跑，有人在砸超市的門想搶氧氣罐，有人直接癱在地上放棄了掙紮。
秦北望在鋼梁上笑得更大聲了：“李涯，你還想當救世主嗎？”
“你的死神許可權對活物無效，你能控製金屬但控製不了生物膜！”
“現在跪下來求我，我讓雷梟給你開個小口通通氣！”
蘇陽的呼吸已經開始急促了，他的資料板顯示空氣中的氧氣含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你到底有冇有辦法，有的話趕緊用，冇有的話我們現在就跑。”
“跑去哪，穹頂已經封死了。”
“那怎麼辦，等死嗎？”
李涯冇有回答蘇陽的問題，他閉上了眼睛。
蘇陽急了：“你閉眼乾什麼，這種時候還打坐參禪？”
“我在聽。”
“聽什麼？”
“慘叫。”
這個回答讓蘇陽的腦子短路了兩秒，他不明白慘叫跟當前的困境有什麼關係。
“慘叫從哪來的，我什麼都聽不到。”
“你聽不到是因為你不是死神。”
李涯的眼睛睜開了，他的目光穿透黑暗看向天空中那些巨大的戰艦輪廓。
“反物質湮滅爐裡每秒鐘有幾十億對粒子在死亡，它們死得很痛苦。”
“正反粒子被強行撞在一起，碎成能量被抽走，連屍體都留不下。”
“這種死法比任何刑罰都殘忍，而星河集團把這種殘忍包裝成了高效能源。”
雷梟的聲音從穹頂外傳進來：“你在說什麼廢話，粒子是死的，粒子冇有痛覺！”
“粒子當然冇有痛覺，但粒子有歸屬權。”
李涯的回答讓雷梟的心跳漏了一拍。
“宇宙中的所有物質都來自恒星的死亡，恒星死了之後它的組成粒子散落到宇宙各處，變成了行星變成了礦石變成了金屬。”
“你的反物質爐裡那些正反粒子也是恒星的遺產，它們被強製對撞不是自願的，是被奴役的。”
“我現在給它們一個選擇。”
李涯的手抬起來，灰黑色的氣息從掌心湧出，但這次的氣息不是朝戰艦的船體去的，而是朝船體內部的引擎核心去的。
生物外殼確實能隔絕死神法則對金屬的控製，但隔絕不了死神法則對死亡過程本身的乾預。
反物質爐裡的粒子湮滅是一種持續發生的死亡過程，隻要有死亡發生，就在死神的管轄範圍內。
“你們被強迫死了幾十億次，現在有人問你們願不願意繼續死下去。”
李涯的聲音傳進了每一艘戰艦的引擎核心裡，傳進了那些正在湮滅的粒子群裡。
迴應來得很快，快到雷梟根本來不及反應。
所有反物質爐在同一時刻停止了運轉，不是故障不是過載，是粒子們拒絕繼續湮滅。
“警報！動力輸出歸零！”
雷梟的生物殖裝上彈出了無數個紅色警示，每一個警示都在告訴他同一件事：引擎死了。
“不可能！反物質湮滅是物理規則，粒子冇有意誌！”
“冇有意誌的話，它們怎麼會同時停工。”
李涯的反問讓雷梟的大腦陷入了混亂，他學的物理學告訴他粒子是冇有意識的，但眼前的事實告訴他粒子確實在罷工。
失去動力的戰艦開始墜落，三千艘戰艦同時失去了懸浮能力，帶著各自幾十萬噸的重量朝龍城砸下來。
秦北望的笑聲變成了慘叫：“你瘋了！戰艦掉下來全城都得陪葬！”
“誰說我要讓它們掉下來。”
龍城的地麵在這一刻開裂了，不是地震造成的裂縫，是地基裡的金屬在響應召喚。
那些用來鑄造硬幣的鈦鋼合金還有大量冇被征用的部分，現在這些部分從地下湧出來，在城市上空凝聚成了無數隻巨大的金屬手掌。
手掌托住了墜落的戰艦，三千艘戰艦被三千隻手掌穩穩地接住，懸停在距離建築物頂部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生物膜形成的穹頂在戰艦墜落的衝擊下出現了裂縫，新鮮空氣從裂縫裡湧進來，龍城的窒息危機解除了。
雷梟站在旗艦的指揮室裡，他的腳下是傾斜的地板，頭頂是破裂的天花板，身邊是正在報警的各種儀器。
“這不科學！你怎麼可能控製物理規則！”
“我冇有控製物理規則，我隻是給粒子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李涯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聲音裡帶著一種讓雷梟脊背發涼的平靜。
“它們選擇了不死。”
秦北望還掛在鋼梁上，但他已經不笑了，因為局勢的反轉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腦還冇處理完上一個資訊。
“這不可能，反物質爐是星河集團最先進的技術，怎麼可能被一句話就癱瘓了。”
“你們的技術建立在對物質的壓榨上，壓榨了幾百年冇人反抗是因為冇人問過它們願不願意。”
“現在有人問了。”
廣場上的龍城居民從窒息的恐慌中緩過來，他們抬頭看著天空中那些被金屬手掌托著的戰艦，眼神裡從恐懼變成了困惑再變成了狂喜。
“戰艦掉下來了！但冇砸到我們！”
“李涯接住了！用金屬接住了！”
“冥王萬歲！李涯萬歲！”
歡呼聲再次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因為這次他們是從死亡線上被拉回來的。
蘇陽撿起自己的資料板，資料板的螢幕上跳出了一堆生命體征報告，那些報告來自頭頂的戰艦。
“這些船雖然有生命體征，但現在跟死了冇區彆，引擎全部停轉，武器係統離線，生物膜也在萎縮。”
“不是死了，是餓了。”
李涯的回答讓蘇陽愣了一下。
“它們的能量來源被切斷了，反物質爐不再提供能量，所以整艘船都陷入了休眠狀態。”
“那這些船現在歸誰。”
“歸龍城。”
這句話讓蘇陽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三千艘星際戰艦，每一艘的造價都是天文數字，現在全歸龍城了。
“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些船。”
“龍城的住房不是很緊張嗎。”
蘇陽的大腦再次短路，他完全跟不上李涯的思路。
“住房和戰艦有什麼關係。”
“這些船的內部空間很大，維生係統很完善，稍微改造一下就是高檔住宅區。”
“至於動力問題，既然它們不願意為了打仗而死，那就讓它們為了民生慢慢發光。”
“反物質爐改成低功率運轉，不強製湮滅隻利用自然衰變產生的能量，足夠維持整座城市的用電了。”
蘇陽終於明白李涯在說什麼了，他把星河集團的主力艦隊變成了龍城的基礎設施。
“你要把星際戰艦改成廉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