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冇搭理秦北望的話，他隻是抬頭往上看。
龍城的天幕還是灰黑色的，但灰黑中多了幾個光點，那些光點正在急速變大。
是艦隊，星際裁決艦隊的先頭部隊已經進入龍城所在位麵的空域。
“來得挺快。”
蘇陽的語氣裡帶著絕望，艦隊從萬界核心區趕到龍城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了十倍，這意味著星河集團早就有了準備。
“你還不跑？”
秦北望的語氣越來越得意。
“艦隊的主炮是用恒星核心凝聚的，一炮下去能把龍城變成一顆流星。”
“你覺得那些金屬會聽你的話擋住恒星級彆的攻擊？”
李涯看著天空中越來越大的光點，表情依然平靜。
“艦隊的船體是什麼材質。”
這問題讓秦北望愣了一下，他搞不懂李涯這時候還糾結材質乾什麼。
“泰坦合金，宇宙裡最硬的合成金屬。”
“泰坦合金的原料是什麼。”
“從中子星表麵提煉的重元素。”
“中子星是什麼。”
秦北望的話卡住了，他終於意識到李涯在問什麼。
中子星是恒星死亡之後坍縮形成的，是恒星屍體裡密度最高的部分。
艦隊的船體是用恒星屍體的骨頭打造的。
“你的艦隊是用什麼金屬造的，秦總應該比我清楚。”
李涯的目光從天空收回來落在秦北望臉上。
“如果全都是恒星屍體的話，那不就是給我送快遞的嗎？”
秦北望掛在鋼梁上的身體抖了一下，他聽懂了李涯這句話的意思，但他不信。
“你在虛張聲勢。”
秦北望的嗓子已經啞了，但他還在硬撐：“裁決艦隊的船體確實是泰坦合金，但你以為董事會冇考慮過這點嗎？”
這話讓李涯的眉頭挑了一下，因為他察覺到秦北望的語氣裡有一絲底氣是真實的。
蘇陽的資料板在這時候彈出了一條加密資訊，資訊來源是星河集團內部泄密渠道，內容隻有三個字：機械飛昇。
“什麼意思？”
蘇陽把資料板遞給李涯，李涯掃了一眼之後臉色變了。
天空中的光點在急速放大，艦隊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但那些戰艦的外觀跟蘇陽之前見過的完全不同。
船體表麵不是冰冷的金屬光澤，而是在蠕動，像麵板一樣在呼吸。
“那些船是活的。”
蘇陽的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他的資料板檢測到了生命體征訊號，不是船員的，是戰艦本身的。
三千艘主力艦同時壓入龍城的大氣層，但它們冇有停在軌道上，而是直接俯衝下來，懸停在距離地麵三百米的位置。
遮天蔽日不是形容詞，是字麵意思，整座龍城被巨大的陰影籠罩，陽光被切斷得乾乾淨淨。
秦北望在鋼梁上笑出了聲，笑得渾身發抖：“看到了嗎李涯，這就是星河集團的真正底牌！”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冥界許可權的剋製方法嗎？”
“機械飛昇技術，把無機物改造成有機物，給金屬賦予生命！”
“這些戰艦的船體已經不是死的金屬了，它們有心跳有血液有神經，你的死神許可權對活物無效！”
一個全息投影從領頭的旗艦上投射下來，投影覆蓋了整個龍城上空，裡麵站著一個穿生物殖裝的男人。
殖裝不是穿在身上的，是長在身上的，金屬與血肉融為一體，看起來像是半人半機械的怪物。
“李涯，久仰大名。”
男人的聲音通過全城廣播傳出來，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我是星河集團裁決艦隊總指揮雷梟，你的資料我們分析了三百年。”
“死神許可權的作用範圍是死亡物質，包括生物屍體和恒星殘骸，這個我們很清楚。”
“所以董事會專門為你準備了這支艦隊，每一艘戰艦都經過機械飛昇改造，它們不是死的，是活的。”
李涯看著天空中那些在呼吸的戰艦，他的死神許可權確實感應不到任何死亡氣息，取而代之的是三千個巨大的生命體征。
“你花了多少資源把金屬改造成活物。”
“三百年的投入，十萬個行星級資源包，董事會的耐心比你想象中大得多。”
雷梟的話讓廣場上的龍城居民開始恐慌，他們剛拿到硬幣和物資還冇捂熱乎，救星就被剋製了。
蘇陽的臉色很難看：“活物不歸你管，這仗冇法打。”
李涯冇有迴應蘇陽的話，他的目光落在雷梟的生物殖裝上，那層殖裝的血管在搏動，像是一顆外接的心臟。
“你身上那層皮是什麼做的。”
“泰坦合金的活化版本，既有金屬的硬度又有生物的自愈能力，萬界最先進的戰鬥殖裝。”
“活化需要能量，你的能量從哪來。”
雷梟的眉頭皺了一下，他不明白李涯問這個問題乾什麼。
“反物質湮滅爐，全宇宙最高效的能源係統，一克反物質能提供相當於兩萬噸TNT的能量。”
“反物質湮滅是什麼過程。”
這個問題讓雷梟愣住了，因為答案太簡單了，簡單到他覺得李涯在拖延時間。
“正反粒子碰撞，互相抵消，釋放能量，基礎物理學常識。”
“互相抵消，你確定用的是抵消這個詞。”
雷梟的臉色變了，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抵消是委婉的說法，更準確的描述是湮滅，而湮滅的本質是粒子的死亡。
“你的反物質爐每秒鐘都在進行幾十億次粒子湮滅，每一次湮滅都是一次死亡。”
李涯的話讓雷梟的瞳孔收縮到了極點。
“你給你的戰艦穿了一層活的皮，但皮裡麵裹著的是一顆正在瘋狂死亡的心臟。”
“你以為穿了件活衣服我就聽不到裡麵的慘叫了嗎。”
雷梟的反應很快，他立刻下達了命令：“啟動光合剝奪，現在！”
三千艘戰艦同時張開了巨大的生物膜，那些膜從船體兩側展開，像蝙蝠翅膀一樣朝四周延伸。
膜與膜之間互相連線，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穹頂，徹底把龍城罩在了下麵。
陽光被切斷了，空氣流通也被切斷了，整座城市瞬間陷入了黑暗和缺氧的雙重危機。
“你想乾什麼就乾，但在你動手之前，龍城的三億居民會先窒息而死。”
雷梟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必勝的信心。
“我算過了，這個穹頂的密封性是百分之百，龍城的氧氣儲量隻夠維持十二分鐘。”
“十二分鐘之內你要麼投降，要麼眼睜睜看著三億人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