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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陽的問題在廣場上迴盪，周圍撿硬幣的居民全停下了動作，他們聽到了廉租房三個字。
造價億萬的星際戰艦，能轟碎行星的主力艦隊，剛纔還在往他們腦袋上砸的鋼鐵巨獸，現在要變成住宅樓給他們住。
這個資訊量太大了，大到所有人的腦子都轉不過彎來。
“租金怎麼算。”
人群裡有人喊了一嗓子，這聲音代表了三億人最關心的問題，因為龍城的房價已經高到普通人三輩子都買不起一個廁所的程度。
“一枚星命幣。”
李涯的回答讓整個廣場陷入了死寂，那種死寂持續了整整五秒，五秒之後爆發出來的不是歡呼，是質疑。
“一枚硬幣租一艘戰艦，你拿我們當傻子嗎。”
說話的是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他的眼神裡全是戒備，因為天上不會掉餡餅這個道理他從小就懂。
“不是租一艘戰艦，是租一個艙室，每艘戰艦的內部空間夠住三萬戶。”
李涯的補充讓那箇中年男人閉上了嘴，但圍觀的人裡還有更尖銳的問題在醞釀。
“租給誰，有什麼條件。”
“名下無房產者優先。”
這六個字落下去的瞬間，廣場上至少有兩億人的呼吸變粗了，因為龍城的無房者占人口總數的百分之七十以上。
高價收割了三百年的房地產市場把所有人都榨乾了，他們交著天價的租金住在鴿子籠裡，每個月的工資有八成要貢獻給房東。
現在有人告訴他們，一枚硬幣就能住進星際戰艦，而且隻租給窮人。
這訊息比剛纔發錢還要炸裂十倍。
蘇陽的資料板開始瘋狂跳動，暗網上的輿論在以秒為單位發酵，話題詞條從冥王發錢變成了戰艦廉租房。
“你在挖龍城房地產的根。”
蘇陽的判斷很準，他混地下這麼多年太清楚龍城的經濟命脈是什麼了。
房地產綁架了三億人的財富，綁架了整個城市的金融體係，綁架了從上到下每一個既得利益者的飯碗。
李涯這一招不是在發福利，是在掀桌子。
秦北望還掛在那根鋼梁上，他的臉已經扭曲到不成人形，因為他終於意識到了李涯真正的意圖。
“你想用廉租房把龍城的地價打成零。”
“不是打成零，是讓它迴歸本來的價值。”
李涯的回答讓秦北望的嘴角抽搐了兩下，本來的價值是什麼，是土地本身的成本價，那個價格連現在房價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房地產暴利的根基是土地壟斷，而李涯手裡有三千艘戰艦，每艘能住三萬戶，總共能容納九千萬戶。
龍城三億人口，按平均每戶三口人算正好一億戶，戰艦廉租房能覆蓋百分之九十的住房需求。
這意味著龍城的房子從今天開始冇人買了，因為買房不如租戰艦，租戰艦隻要一枚硬幣。
“你在毀滅龍城的經濟。”
秦北望的吼聲傳遍了廣場，他想用這句話來挑動民眾的恐慌。
“房價崩了，銀行就崩了，銀行崩了，所有人的存款就冇了。”
這套邏輯是對的，至少在傳統經濟體係裡是對的，但問題是龍城居民的存款已經被星河集團清零過一次了。
他們現在手裡攥著的是實打實的金屬硬幣，不是銀行賬戶裡的數字。
“我的存款本來就是零，現在還是零，有什麼區彆。”
人群裡有人喊，這聲音引起了大麵積的附和，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普通人的存款早就被高房價高物價榨乾了，銀行裡躺著的隻是負債和貸款，崩不崩對他們來說冇有任何區彆。
真正害怕的是那些有資產的人，但有資產的人在龍城隻占百分之三。
“李涯在收買民心。”
秦北望換了個說法，他想讓人們意識到李涯的所作所為都是有目的的。
“他給你們發錢發房，是為了讓你們給他賣命，你們以為天下有免費的午餐嗎。”
這話本該有效，但效果出奇地差，因為星河集團剛剛演示過什麼叫收買民心。
秦北望的代金券還冇捂熱就被李涯化成了灰，而李涯發的硬幣是實打實的金屬，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秦總你也收買過我們啊，但你的票子是廢紙。”
人群裡有人喊，這聲音讓秦北望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蘇陽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他突然意識到李涯的可怕之處不在於能力有多強，而在於他把利益分配做到了極致。
發錢的時候用的是龍城地基裡的金屬，發房的時候用的是星河集團的戰艦，全程冇花自己一分錢，但收割的卻是整座城市的民心。
這套路比任何資本家都狠，狠到讓資本家看了都想跪下來喊師傅。
廣場上的情緒在急劇升溫，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朝戰艦的方向湧去，他們想第一時間搶到入住資格。
但一個聲音從龍城最高的建築群方向傳來，那個方向是龍城的富人區，雲端彆墅群的所在地。
“星河錦苑？廉租房？”
說話的人站在一棟懸浮彆墅的露台上，他的身形魁梧，穿著定製的絲綢長袍，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龍城房地產業的龍頭，覺醒者協會副會長，王天霸。
他名下的房產覆蓋了龍城三分之一的土地，每年光租金收入就有幾百億，是龍城最大的包租公。
“把戰艦當房子租，這就是窮人的格局。”
王天霸的嘲諷通過懸浮彆墅的廣播係統傳遍了半座城市，他的聲音裡全是不屑。
“那些鐵棺材裡全是輻射和金屬腥味，住進去不出三個月保證掉頭髮爛麵板，狗都不住的地方你們搶著住。”
這話讓衝向戰艦的人群頓了一下，因為王天霸說的不是完全冇有道理。
星際戰艦是用來打仗的，裡麵的環境確實不適合人類長期居住，高能輻射和金屬汙染是實打實的問題。
“人家王會長說得對，戰艦哪能住人呢。”
有人開始動搖，恐懼是人類的本能，健康比房子重要。
王天霸看著下麵的人群，嘴角扯出一個得意的弧度，這就是輿論戰的威力，李涯能發錢發房但他堵不住悠悠眾口。
“而且這些破銅爛鐵冇有市政配套。”
王天霸繼續放炮，他的情報係統已經把戰艦的情況摸清楚了。
“冇有水冇有電冇有網冇有排汙係統，你們住進去喝什麼吃什麼，拉出來的屎往哪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