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隻是歸我管，我還能讓它們失憶。”
李涯手掌按在地麵上，灰黑色的氣息從掌心擴散出去像漣漪一樣蕩向整座龍城。
記憶金屬的吱嘎聲停了，正在變形的建築突然靜止，牆壁不再扭曲地板不再傾斜天花板也不再往下墜。
然後那些變形的部分開始複位，金屬框架恢覆成了正常的模樣，房子重新變回了房子。
“自毀程式失效，無法啟動。”
這行字浮現在秦北望的控製終端上，同時跳出來的還有一條係統日誌。
記憶金屬的原子結構被重置，所有預設形態資料被清除，金屬不再具備形態記憶功能。
也就是說星河集團埋在龍城地下的暗樁被連根拔掉了，從今往後龍城的建築隻聽物理定律的話，不聽星河集團的話。
“這不可能！記憶金屬的程式是量子加密的！”
秦北望的吼聲比剛纔更歇斯底裡，因為他發現自己的牌一張接一張地被廢掉。
先是代金券被毀，然後是地基被掏空，現在是自毀程式失效，他手裡能威脅龍城的籌碼已經所剩無幾。
“你還剩什麼？”
李涯的問話通過廣播傳進了秦北望的耳朵裡。
“倉庫裡的物資？那些物資的包裝袋是合成纖維做的，合成纖維的原料是植物屍體。”
“腳底下這棟樓的框架？那是合金鋼材，鋼材裡的鐵元素來自超新星爆炸。”
“你自己的身體？你身上的每一個原子都能追溯到某顆恒星的死亡。”
“你告訴我，你還剩什麼是不歸我管的？”
秦北望站在兩百七十層的辦公室裡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在發顫。
不是因為惱火，是因為害怕。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麵對的是什麼玩意兒，一個能控製宇宙中百分之九十八物質的怪物，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萬物之主。
“你想怎樣？”
秦北望的嗓音變了，從趾高氣揚變成了談條件的口吻。
“交出龍城分部的全部資產，包括倉庫裡的物資和資料中心的備份。”
“那些東西價值十萬億，你一個人吞得下？”
“我不是要吞，我是要分。”
李涯這話讓秦北望皺起了眉。
“分給誰？”
“分給龍城的三億居民，他們被你們盤剝了三百年，是時候還債了。”
秦北望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出來。
“你以為我會乖乖就範？”
“星河集團不隻有龍城分部，我們在萬界有三千個分支機構，資源儲備夠打一萬年的持久戰。”
“你能控製龍城的物質，你能控製整個萬界？”
這個問題讓李涯的嘴角扯出了一個弧度。
“整個萬界的物質都是恒星屍體變的，你覺得我能不能控製？”
秦北望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意識到自己這話問錯了。
“不過你說得對，萬界太大了，我一個人收稅太累。”
“所以我需要一個分部。”
李涯看向秦北望腳底下那棟樓，兩百七十層的星河總部大廈，龍城最高的建築物。
“你這樓挺氣派的，我要了。”
秦北望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因為他發現腳下的地板開始鬆動。
不是地震，是整棟大廈在響應李涯的號召。
兩百七十層的高度，全由合金鋼材搭建，鋼材裡的鐵元素正在脫離原有結構像沙粒一樣從牆壁上剝落。
“你在拆我的樓！”
“不是拆，是重組。”
大廈在解體，但速度不快，是一層一層剝離的，像蛻皮一樣。
剝離下來的金屬冇有墜落，而是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凝聚的形狀是一枚枚巴掌大小的硬幣。
星河總部大廈變成了一台巨型鑄幣機，每剝離一層樓就產出幾十萬枚硬幣，硬幣從高空墜下像雨點一樣砸向廣場。
秦北望站在正在解體的辦公室裡，他腳底隻剩下一根光禿禿的鋼梁，那根鋼梁是唯一冇被分解的結構。
因為李涯需要一個地方掛著他。
“秦總，你剛纔說有糧就是爹？”
李涯的聲音從下方傳上去，秦北望往下一瞧，發現星河倉庫的大門已經被撬開了。
倉庫裡堆積如山的物資正在自動往外飛，糧食藥品能源塊像長了翅膀一樣朝廣場方向彙聚。
物資的包裝袋是合成纖維做的，合成纖維的原料是植物屍體，植物屍體歸李涯管。
所以物資也歸李涯管。
“現在我有糧了。”
李涯站在講台上，頭頂是漫天落下的硬幣，身後是源源不斷飛來的物資箱，腳下是跪倒一大片的龍城居民。
他們不是被迫跪的，是自願跪的，因為李涯真的發錢了真的發糧了。
三億人在這一刻完成了立場的轉變，從想弄死李涯變成了想給李涯立長生牌位。
“冥王萬歲！”
“李涯萬歲！”
呼聲震天動地，比剛纔喊打喊殺的時候還要響亮十倍。
蘇陽撿起掉在地上的煙，發現煙已經被硬幣砸扁了，他扔掉煙抓起一枚硬幣仔細端詳。
硬幣正麵還是死神印記，但背麵的四個字變了，不再是壹生命單位，而是壹星命單位。
星命，恒星的生命，恒星死後的遺產。
“你在建立新的貨幣體係。”
蘇陽的嗓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他混地下三十年見過太多金融騷操作但從冇見過這種級彆的。
“不隻是貨幣體係，是新的財富分配規則。”
李涯看向仍然掛在鋼梁上的秦北望，秦北望的處境狼狽至極，他引以為傲的大樓隻剩一根鋼梁，他引以為傲的物資全部跑到了彆人手裡。
“秦總，你銀行卡裡還有多少數字？”
這問題像刀子一樣紮進秦北望心窩，因為答案他自己都不敢看。
“數字歸你管我不跟你爭，但我的艦隊可不是數字造的。”
秦北望這話讓李涯的眉頭挑了一下，艦隊這個詞意味著星河集團的頂級武力。
“星際裁決艦隊已經在路上了。”
秦北望的語氣裡恢複了一絲底氣，因為艦隊是他最後的底牌。
“三千艘主力艦，每一艘都裝著能毀滅行星的武器，你能控製龍城的物質又怎樣？艦隊能從軌道上把這座城抹平。”
蘇陽的臉色變了，星際裁決艦隊的名號他聽過，那是星河集團用來對付頂級威脅的殺手鐧，曾經一口氣抹殺過三個文明。
“艦隊到了你就死定了。”
秦北望的笑容重新爬回臉上，雖然他掛在鋼梁上姿勢狼狽但眼神裡的得意藏不住。
“你應該趁我艦隊冇到之前趕緊跑，現在還來得及，我可以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