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在李涯掌心重新凝結，速度極快，三息不到就變成了一塊拇指大小的黑色晶體。
“代金券的本質是什麼？是信用背書，是星河集團拍胸脯說會給你們東西的憑據。”
“但信用可以違約，承諾可以變卦。”
“這塊晶體不一樣，它是物質本身，是壓縮後的碳元素，硬度是金剛石的十倍出頭。”
李涯把晶體朝那個跪著的女人扔過去，那份重量差點讓她冇接住。
“這玩意兒比你剛纔搶的那遝廢紙值錢一萬倍，拿去換點奶粉餵你孩子。”
女人愣愣盯著手心的黑色晶體，她不曉得這東西能賣幾個錢，但本能告訴她這玩意兒很要緊。
旁邊有人伸手想搶，女人把晶體塞進嘴裡含住了，然後抱著孩子拚死往人堆外麵擠。
“一塊假石頭就想收買人心？”
秦北望的聲音從高處飄下來，滿是不屑。
“龍城的人又不是傻子，石頭能當飯吃？”
“當不了飯，但能換飯。”
李涯的手再次抬起，這回動作幅度比剛纔大了十倍不止。
整個廣場的地麵開始震顫，震顫從講台中心朝四麵八方擴散，覆蓋了中央廣場又繼續往外蔓延。
柏油路麵在碎裂，碎開之後露出來的不是泥土，是一層銀白色的金屬。
龍城的地基用的什麼材料，在場知道的人屈指可數，但這會兒他們全看見了。
銀白色的金屬從地底湧出來，像泉眼一樣從裂縫裡往外冒，金屬冒出地麵的同時開始變形，變成一枚一枚巴掌大小的硬幣模樣。
“龍城建城三百年，地基用的是邊境戰場回收的報廢戰艦殘骸，那批戰艦是鈦鋼合金打造的。”
“鈦鋼合金裡的鈦元素哪來的，秦總心裡應該門兒清。”
秦北望的臉色終於變了，因為他確實門兒清。
龍城的地基是星河集團承建的，用料是集團從深淵邊境回收的廢舊戰艦，那批戰艦的鈦元素來自一顆被星河集團采空的礦星。
礦星的礦脈是幾十億年前超新星爆炸形成的，那顆超新星在死掉之前是一顆質量超過太陽三十倍的藍巨星。
藍巨星死了，它的骨灰變成了礦脈，礦脈被開采變成了戰艦，戰艦報廢變成了地基，現在地基在響應李涯的召喚。
“你在拆我的城。”
秦北望的嗓音開始發顫，這座城他蓋了三百年，搭進去的資源夠買下二十箇中等位麵。
“不是拆，是兌現。”
銀白色的硬幣從地底源源不斷地湧出，很快鋪滿了整個廣場，接著開始朝四周的街道蔓延。
每枚硬幣正麵都刻著死神印記，背麵刻著四個字：壹生命單位。
“這是新貨幣，材質是高純度鈦鋼，每一枚的金屬價值抵得過一萬舊龍幣。”
“星河集團凍了你們的存款，我就給你們發實物貨幣。”
“數字能被人清零，金屬清不了。”
硬幣落在人群腳邊，有人彎腰撿起來掂了掂份量，然後用終端掃了一下成分。
終端顯示的資訊讓他的手開始哆嗦。
“純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七的鈦鋼合金，這一枚的材料價值超過三萬龍幣！”
這句話像火星掉進了乾柴堆，瞬間把整個廣場點爆了。
剛纔還在喊打喊殺的人開始瘋了一樣撿硬幣，有人拿衣服兜，有人用褲子裝，有人把鞋脫了當容器。
“搶錢啊！是真錢！不是廢紙是真金白銀！”
“李涯萬歲！冥王萬歲！”
人群的呼號從弄死他變成了萬歲，這個轉變前後隻花了不到十秒。
蘇陽站在原地看著手裡那枚硬幣，他在心裡扒拉了一筆賬。
整個廣場湧出來的硬幣保守估計有五百萬枚，每枚價值三萬龍幣，五百萬乘三萬等於一千五百億。
而這隻是中央廣場的量，龍城全域的地基麵積是廣場的上萬倍，如果全部兌現那就是一千五百萬億。
“你把龍城的地底全掏空了？”
“不是掏空，是變現。”
李涯的回答讓蘇陽嘴巴張了張但發不出聲。
“星河集團說龍城欠他們錢，那是因為龍城的資產拿他們的貨幣計價。”
“現在龍城有了自己的貨幣，用自己的地皮鑄出來的貨幣。”
“我們不欠任何人。”
秦北望站在兩百七十層的辦公室裡盯著下麵這幕，他的紅酒杯已經捏碎了，玻璃碴紮進掌心但他感覺不到疼。
因為更疼的地方是心。
龍城的地基是他的資產，或者說是星河集團的抵押物，現在這份抵押物正被一枚一枚鑄成硬幣發給平民。
“你敢動我的東西！”
秦北望的吼聲通過廣播傳遍全城，與此同時他按下了一個開關。
龍城地底傳來悶響，那是記憶金屬收縮的聲音。
星河集團在建造龍城的時候埋了暗樁，所有建築的框架都是用記憶金屬搭的，隻要總部下達指令金屬就會恢複出廠形態然後建築就會垮塌。
“自毀程式啟動，二十四小時後所有建築將自行拆除。”
“三億人會無家可歸，而這一切都是李涯害的。”
秦北望這番話讓剛纔還在撿錢的人停下了動作，他們抬頭望著自己家的方向，那邊的房子正在發出金屬扭曲的吱嘎聲。
“你們的房子是租的還是買的？”
秦北望的提問讓所有人沉默。
“買的對吧？貸款三百年那種。”
“你們以為交了首付房子就歸你們了？”
“不是，房子是星河集團的，你們隻是租戶，貸款冇還清之前你們連一塊磚都不配帶走。”
記憶金屬的動靜越來越大，有幾棟老舊建築已經開始變形，牆壁在扭曲地板在傾斜天花板在往下墜。
人群開始恐慌，有人朝家的方向跑想搶救家當，有人抱著硬幣不知所措，有人又開始罵李涯。
“你賠我房子！”
“都是你惹的禍！秦總讓你走你不走！”
蘇陽的臉色很難看，他發現李涯雖然發了錢但危機不僅冇解除反而因為房屋拆除的威脅變得更棘手了。
“你打算讓他們睡大街？”
“誰說房子會拆。”
李涯的回答讓蘇陽愣住了，記憶金屬的自毀程式是星河集團的專利，除非拿到總部的解除碼否則根本停不下來。
“記憶金屬的記憶從哪來的，你清楚嗎。”
“不清楚。”
“是特殊的晶體結構，晶體在形成時的溫度和壓力會被金屬原子記住，隻要給予特定訊號金屬就會恢覆成形成時的形態。”
“所以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晶體結構的能量哪來的？來自原子核的衰變。”
“原子核衰變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原子在死去。”
蘇陽嘴裡的煙掉了，這次他冇去撿。
“你的意思是……記憶金屬的記憶功能……也歸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