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怎麼來的。”
“星雲坍塌。”
“星雲的成分是什麼。”
“氫，氦，還有上一代恒星爆炸後的殘骸。”
蘇陽說到殘骸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殘骸，上一代恒星死亡後的殘骸，所有重元素都是從死去的恒星內部誕生的，金銀銅鐵鈦鉻全是恒星的屍骨。
合成材料的原料是礦石，礦石來自行星，行星來自星雲，星雲來自恒星的死亡。
所有的物質追溯到源頭，都是死去的恒星的產物。
殲滅者MK7列隊完成，三百台戰鬥機器人在街道上排成戰鬥陣型，紅色的光學感測器鎖定了李涯的位置。
領頭的機器人胸口彈出一個全息投影，投影裡出現了一個穿白色製服的女人，她的胸口彆著星河集團的高階管理者徽章。
“李涯，我是星河集團萬界安全部的執行總監趙珂。”
“你非法入侵星河設施竊取核心資料，按照集團條例應當就地擊斃。”
“但考慮到你的冥界許可權有研究價值，給你一次機會，交出資料庫和死寂珠，跟我們走。”
她的語氣比陳伯庸還要傲慢十倍，因為她背後站著的不是一座城，是一個橫跨萬界的帝國。
“你們集團的總部在哪。”
李涯的問題讓趙珂皺了一下眉，她不明白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有什麼意義。
“跟你沒關係，你隻需要配合就行。”
“我問的不是地址，是你們總部的建築材料。”
趙珂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但她還是回答了。
“總部建在中子星的表麵，全部用簡併態物質構建，跟生物完全無關。”
“中子星是什麼。”
這個問題讓趙珂的耐心到了極限，她覺得自己在跟一個無知的蠻荒人對話。
“恒星死亡塌縮後的產物，高密度天體。”
“恒星死亡。”
李涯重複了這四個字，趙珂的全息投影閃了一下，她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你們把總部建在恒星的屍體上麵。”
趙珂的投影碎了，不是通訊中斷，是她主動關閉的，因為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資訊的含義。
三百台殲滅者MK7的紅色感測器同時閃爍了一下，那一閃不是攻擊預警，是係統波動。
機器人的全合成外殼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裂紋從關節處蔓延到軀乾，從軀乾蔓延到四肢。
“你們的鈦合金來自行星礦脈，礦脈裡的鈦元素來自超新星爆炸，超新星爆炸的前身是一顆質量巨大的恒星。”
“那顆恒星死了，它的屍體變成了你們的武器。”
裂紋在擴大，機器人的動作開始遲緩，有三台直接停在了原地不動了。
合成材料不含碳基成分，但含有鐵含有鈦含有鉻，這些元素全部誕生於恒星的死亡，是宇宙級彆的死亡殘留物。
“我之前的許可權範圍是生物層麵的死亡，但吞了十二個真神和一個泰坦之後，許可權升級了。”
李涯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柏油路麵開始龜裂，不是被踩碎的，是路麵裡的碳元素在響應他的召喚。
碳元素來自宇宙大爆炸之後的第一代恒星，那些恒星全部死了，它們的屍體構成了宇宙中所有的碳基物質。
“從今天起，不隻是生物的死亡歸我管。”
“恒星的死亡也歸我管。”
三百台殲滅者MK7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全部停機，不是被破壞，是它們體內的每一個原子都在顫抖。
那些原子記得自己曾經是恒星的一部分，記得自己在超新星爆炸中被拋射到宇宙深處，記得自己被碾碎被重組被熔鍊成金屬。
它們被奴役了幾十億年，現在有人在問它們願不願意。
“你們被鍛打過幾萬次，被切割過幾千次，被高溫熔化過幾百次。”
“你們還記得自己是恒星嗎。”
三百台機器人同時跪了下來，金屬的膝蓋砸在地麵上發出整齊的轟響，街麵碎了一層。
它們的紅色感測器變成了灰黑色，胸口的星河logo在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死神的印記。
“趙總監，你的武器投降了。”
李涯的聲音通過機器人的通訊係統傳回了星河集團的總部，傳到了中子星表麵那座用恒星屍體建造的大廈裡。
通訊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蘇陽以為對方已經放棄了。
“你的許可權覆蓋到了恒星級彆的死亡殘留物。”
趙珂的聲音重新出現，但這次冇有全息投影，隻有聲音，聲音裡的傲慢消失了，取代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機械的分析腔調。
“按照你的邏輯，宇宙中所有的重元素都來自恒星的死亡，所有的物質都是恒星屍體的衍生品。”
“你能控製所有物質。”
“不是所有，氫和氦是宇宙大爆炸的原初產物，跟恒星的死亡無關。”
李涯的回答讓趙珂抓住了一線希望。
“所以你控製不了氫和氦。”
“控製不了，但宇宙中百分之九十八的物質都是重元素，你的武器庫裡有多少東西隻含氫和氦。”
趙珂再次沉默了，因為答案是零，星河集團冇有任何武器是純氫或者純氦製造的。
“我會向董事會彙報這個情況，在此之前你最好彆離開龍城。”
通訊斷了，趙珂走了，但她留下了三百台已經投降的殲滅者MK7。
蘇陽撿起掉在地上的煙重新叼回嘴裡，他看著那三百台跪在地上的機器人。
“你連機器都能收編，還有什麼是你收不了的。”
“氫氣球。”
蘇陽的煙差點又掉了，他分不清李涯是在開玩笑還是在陳述事實。
龍城的天空在變色，從深藍變成了灰黑，那是死神法則擴散到大氣層的表現。
空氣裡的每一顆灰塵，地殼裡的每一塊礦石，建築裡的每一根鋼筋，都在向李涯臣服。
陳伯庸站在城主府的窗前看著這片灰黑色的天空，他的手在發抖，指尖上那顆灰色的種子在跳動。
“他的許可權不該這麼強，半步真神的級彆不可能觸及恒星層麵的概念。”
林天正站在他身後，臉上的血色已經完全褪儘。
“除非他不是半步真神。”
“你什麼意思。”
“吞噬十二主神的神格加上泰坦的殘魂再加上萬界資料庫裡三十萬個位麵的死亡資訊彙總，這些東西疊加在一起的效果不是簡單的一加一。”
林天正是商人出身，他最擅長的就是算賬，而這筆賬算出來的結果讓他的腿發軟。
“他在用萬界資料庫來校準自己的許可權範圍，資料庫裡記錄了每一個位麵的死亡總量，當這些資料被他的法則核心消化之後，他的許可權邊界就會從生物級擴充套件到行星級再擴充套件到恒星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