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庸的臉從青變白再變灰，他的嘴張了兩次都冇發出聲音。
三百年前的舊賬被翻出來，這比死神法則更致命，因為這牽扯到他的執政合法性。
“你想用這個要挾我。”
“不是要挾，是交易。”
李涯把晶片往城主府的門口一扔，晶片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萬界資料庫的備份給我，你繼續當你的城主，三百年前的事我不提。”
“資料庫給你之後你拿去乾什麼。”
“找到所有用了生物材料的位麵，挨個收稅。”
陳伯庸閉上了眼睛，他在權衡利弊，萬界資料庫的備份丟了他可以跟星河集團解釋說被搶了，但三百年前的事被公開他就徹底完了。
龍城的權力結構建立在繼承合法性之上，一旦繼承合法性被推翻，三百年來所有的法令和決策都會被追溯。
“給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你拿了資料庫之後立刻離開龍城，永遠不要回來。”
“成交。”
城主府的大門開啟了，陳伯庸站在門口，他的藏青色中山裝上已經被汗濕透了，龍形徽章從胸口取下來的時候手在抖。
李涯接過徽章的時候碰到了陳伯庸的手指，那一瞬間陳伯庸感覺到指尖有一股冰涼的氣息滲進來，他想縮手但已經來不及了。
“你對我做了什麼。”
“留了個記號，以後方便找你。”
陳伯庸的指尖多了一個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灰色印記，那個印記像是一顆種子，埋進了他的麵板下麵。
他想用空間法則把那顆種子挖出來，但種子已經跟他的血肉融合了，挖出來就得連手指一起切掉。
“你說好了隻要資料庫，這算什麼。”
“這算定金，你欠冥界的死亡稅還冇交呢，記號留著催債用。”
李涯拿著龍形徽章走向星河集團龍城分部，那棟大廈就在城主府隔壁，兩棟樓之間隻隔了一條馬路。
分部的門禁是虹膜加基因雙重認證，但龍形徽章有最高許可權覆蓋，插入卡槽之後所有門禁自動解除。
地下四十層，萬界資料庫的存放室。
存放室裡隻有一個東西，一顆懸浮在反重力場中的水晶球，水晶球的直徑一米左右，表麵流動著無數光點，每一個光點代表一個位麵的座標。
李涯把手放在水晶球上，球麵的溫度很低，資訊流從球體湧入他的大腦。
三十萬個位麵的座標，每個位麵的資源分佈，每個位麵的勢力劃分，每個位麵使用了多少生物材料，全部一目瞭然。
“三十萬個位麵，百分之九十九點七都在用死人的東西。”
這個資料意味著整個萬界都是冥界的債務人，三十萬個位麵欠下的死亡稅加起來是一個李涯算不清的天文數字。
水晶球被收進了死寂珠裡，跟那十二個真神的靈魂和百萬亡靈放在一起，死寂珠現在不隻是武器庫，還是情報庫。
李涯從分部走出來的時候，街道上多了一批人。
不是陳伯庸的無人機部隊，是一群穿便裝的年輕人，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狂熱的表情，手裡舉著標語牌。
標語上寫的是：冥王萬歲，解放亡靈。
“你的粉絲來了。”
一個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說話的人靠在街角的燈柱上，穿著一件舊皮衣，頭髮亂糟糟的，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燃的煙。
這個人叫蘇陽，龍城地下勢力的頭目，覺醒能力是資訊操控，他能在三秒之內把一條訊息傳遍整個龍城的暗網。
“法庭直播被掐了，但我的渠道比城主的快，錄影在暗網上的播放量已經破了十億。”
“你幫我傳的。”
“不是幫你，是幫我自己。”
蘇陽從燈柱上直起身子，他的步伐懶散但眼神鋒利。
“我做地下生意三十年，林家和城主府每年從我這裡抽七成利潤當保護費，我早就想找人幫我出頭了。”
“你以為我是你請來的打手。”
“不是打手，是合夥人。”
蘇陽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資料板遞過去，資料板上顯示的是一份名單，名單上列著龍城所有使用了生物材料的企業和家族。
“三千七百家企業，一百二十個家族，涉及的生物材料總價值超過八萬億龍幣。”
“這些資料你從哪來的。”
“地下的好處就是什麼都能挖到，包括林家的隱藏資產，城主府的黑色預算，還有星河集團在龍城的秘密專案。”
李涯接過資料板掃了一眼，名單比他預想的還要長，龍城的經濟命脈有一半建立在生物材料之上。
“你想用這份名單跟我換什麼。”
“分賬，你收的死亡稅分我兩成。”
“一成。”
“一成五，少了我冇有動力。”
“一成，多一分都冇有。”
蘇陽的煙在嘴裡轉了一圈，他盯著李涯的臉看了三秒。
“成交，一成就一成，跟你做生意真不痛快。”
協議剛達成，城主府的方向傳來了引擎轟鳴聲，不是無人機，是地麵載具，三十輛重型裝甲運兵車從城主府的地下車庫開出來。
車上印著的不是龍城的標誌，是星河集團的藍色logo。
“你拿了資料庫的事被星河知道了。”
蘇陽的聲音裡頭一次帶上了緊張，星河集團不是龍城本地勢力，那是跨越萬界的超級集團，資源和兵力是陳伯庸的一萬倍。
裝甲車裡跳下來的不是士兵，是機器人，全金屬骨架，冇有一絲有機成分，連潤滑油都是合成的。
每一台機器人的胸口都印著型號：殲滅者MK7，專門為對付亡靈係覺醒者設計的無機戰鬥單位。
“殲滅者係列，我在星河的內部檔案裡見過。”
蘇陽的資料板上彈出了一條資訊，那是暗網上截獲的星河集團內部通訊。
“李涯的冥界許可權對有機物有絕對控製力，但對無機物無效，殲滅者MK7采用全合成材料製造，不含任何碳基成分。”
“他們研究我研究得很透。”
“你怕不怕。”
“怕什麼，合成材料的原料從哪來的。”
蘇陽愣了一下，他冇想到李涯會問這個問題。
“從礦石裡提煉的，鈦礦鉻礦各種稀有金屬礦。”
“礦石是怎麼形成的。”
這個問題讓蘇陽的大腦短路了兩秒，然後他的煙從嘴裡掉了下來。
“礦石是地質運動的產物，地質運動的能量來源是行星核心，行星核心的能量來自恒星的重力塌縮。”